渐入冬月,北风穿宫,霜寒深重。
曹琴默殿中炭火微薄、衾被清冷,无人照拂、无人问暖。
她心思郁结、日夜悔惧,旧疾反复,日渐消瘦憔悴。
昔日玲珑机敏、步步算尽人心,如今只剩枯坐等死般的荒芜。
偶尔听闻宫外风声:莞嫔安稳盛宠、慧宁夫人稳居清贵、华妃依旧跋扈体面……
每听一桩,便如刀子剜心。
她终于彻底悔悟:
自己一生太聪明、太敢赌,偏偏赌错了最不该错的两个人。
莞嫔以诚待人,本可徐徐交好;慧宁夫人超然无争,本是万万碰不得的清净人。
可世间从无回头路。
冬月下旬,曹琴默病倒卧床,气息微弱,日渐萎靡。
宫中无人替她求情,无人过问生死。
皇上听闻禀报,只淡淡一句:
“自作孽,无需怜悯。”
至此,曾经搅动后宫半壁暗流的曹琴默,彻底沦为深宫废人,再无一丝风浪。
腊月风雪漫天,紫禁城处处扫雪备年,年味渐浓。
六宫位份、恩宠、轻重,经大半年浮沉,已然彻底定型:
慧宁夫人:稳居最超然、最受敬重之位。 不赴争宠、不涉是非、不站队。
皇上逢风雪天、佳节前,必抽空至慧宁夫人宫中小坐。赏赐多为古籍、雅墨、暖炉、静心珍宝,皆是体恤清净之意。她不争恩,却最得君心敬重,是六宫无人敢撼动的存在。
莞嫔:恩宠稳厚、温柔有度。
不再是一味柔弱懵懂,懂得藏锋守拙、自保从容。
皇上愈发偏爱她的干净通透、知世故而不世故。
碎玉轩常年暖意融融,赏赐不断,宫人体面十足。
华妃:依旧张扬,却少了暗处谋臣,锋芒外露、破绽渐多。
皇上虽仍顾念旧情与年家颜面,却早已不复往年全然纵容。
曹琴默:形同幽禁,苟延残喘,彻底退出六宫棋局。
腊月廿三小年,宫中例行赏赐各宫,
唯独曹琴默一无赏赐、一无问候。
人间年意满堂,她独守冰冷空殿,听外头爆竹零星、宫乐悠扬,彻底成了深宫弃子。
元日朝贺,瑞雪覆宫,新年伊始。
元旦大典,六宫朝贺帝后。
慧宁夫人随众行礼,身姿端雅、气度从容,立于众嫔妃之间,不争不艳,却自有一种清贵风骨,连皇后待她都格外温和礼让。
皇上目光扫过六宫,最后落在慧宁夫人与莞嫔身上,眼底是安稳的笃定。
历经一整年风波,他终于彻底清净了后宫阴私宵小。
曹琴默的算计阴诡,尽数覆灭;
莞嫔的赤诚温婉,愈发可贵;
慧宁夫人的淡泊清白,愈发难得。
元日夜,宫宴散后。
皇上屏退众人,独留步往懿安宫。
风雪落檐,灯火温柔。
皇上看着窗前烹茶静坐的慧宁夫人,轻声一句:
“这一年纷扰不断,唯独你这里,始终清净安稳。”
慧宁夫人浅浅回礼,语声清淡:
“陛下圣明,方能令六宫终得安宁。”
皇上眸色深沉,暖意微漾:
“往后岁岁年年,朕必护你这份清净长久不变。”
新岁开春,
旧的阴私尘埃落定,
新的深宫棋局,悄然翻开新章。
而这整座紫禁城里,
最稳、最净、最不可欺辱之人——
始终是慧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