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掌为屋,守一隅心安。 ——题记
酷暑逼人,蔫了树梢的叶片,喑哑了喧嚣的蝉鸣。
清晨是湿露沾衣,待到正午则是汗浸满衣。繁重的训练如附骨的水蛭,压榨尽了小忍者们最后一丝精力。训练场的梅花桩旁,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张张被拍成饼的团子,还是破了馅儿的那种,发着酸酸涩涩的汗味。
其中尤以西瓜头的孩童动作最为夸张。“扉~”他满怀期待地喊着,刻意瘫软的四肢,学着酷暑下小狗散热样地耷拉着舌头,湿漉漉的眼眸黝黑如浸水的黑曜石,浑身上下写满着求白白软软的双生团子拉拉抱抱的渴望,却见不曾躺倒的双生子一平复了呼吸便直直走向钉满手里剑的木桩,动作整齐划一,完美阐释了何为双生子式的目不斜视。
双倍的期待,双倍的失望。不着调的兄长只是嘤嘤哭泣着那逝去的软软团子。“明明更小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跟在尼桑背后的小尾巴……”
“阿尼酱,直接躺在阳光下皮肤会变黑晒伤的,你的手里剑已经帮你收好了。”雪发的女孩路过那坨发着消沉气息的物体,脸上是略略皱眉的无奈。
“午饭是卡桑做的蘑菇杂饭。”雪发男孩状似无意地提了句。
看着兄长原地表演满血复活以及那媲美加持过查克拉的速度,双生子均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果然如此的信息。
“扉间尼,下次和阿尼酱的对练力度再加大吧。”
“一定。”
沐浴后的小忍者们跪坐在矮矮的案几前,看着母亲如云的雪发插着木钗高高挽起,眉眼弯弯,将一碗碗刚煮好放凉的薄荷茶递过。山间四处可见的浅草正水灵灵,掐上三四叶洗净,倒上滚烫的开水焖在陶碗里等上三十来分钟,浅浅的嫩绿便安抚了整个夏季的烦躁。丝丝凉凉的口感也使得了父亲因处理族务而深深皱起的眉舒展了几分。
简单的午餐过后,身为族长的父亲临走前被母亲塞上了一竹筒的薄荷茶。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雪发的女人冲着刚洗好碗筷的女儿招招手,半蹲着与女儿平视,将几册书卷轻轻置于扉姬的怀间,“卡桑要照顾扉姬的小弟弟,扉姬帮卡桑把这些书还给夫子好吗?哦,还有这本册子,是卡桑跟其他女族人们编的一些见闻和常识,扉姬麻烦将它放到学堂的架子上吧?”
“卡桑很喜欢书呢。”银发的女孩看着被压得齐齐的书角,歪头说道。
“扉姬也是呢,用着抱瓦间的姿势抱着这叠书呢。”银发的女人看着女儿微红的耳根,调笑道。
“弟弟是弟弟。明明夫子也是在用卡桑看扉姬的眼神看着书的。”回应女孩的,是母亲揉着扉姬脑袋的手。“确实,书很珍贵的呀,扉姬要多跟夫子学学,多看些书总是好的。”扉姬没错过母亲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呐呐,上族学的时间要到啦,卡桑煮了好多的薄荷茶,扉姬和哥哥们下午就不会打瞌睡了呀,记得把这罐最大的带给夫子呀。”银发的女人拍了拍女孩的双肩,指了指那堆竹筒。
“下午热,卡桑也要注意下身体,不要太累。”女孩的声音还带着未褪去的奶音,脸上却是一片郑重。
“知道啦,小阿浓不要太早就学起大人们板着脸啦,快去叫哥哥们吧。”银发的女人愣了会儿,才笑道,轻轻唤起了女儿的小名,那只是独属于银发女人私下对女儿的爱称,意为女儿那头雪发细密如银发女人未嫁前曾有幸见过的雪缎。
怀抱着书卷的扉姬刚走到门前,一只淡蓝的书袋被人伸手递至眼前。“别让夫子等急了。”雪发男孩嘴上说是催促,红瞳却是一片软和,顺手将其中一个竹筒向前抛出,不理会西瓜头的兄长故作夸张地偏偏等竹筒落地前一秒才堪堪双手接住,同时窝在一角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家弟弟重妹妹轻哥哥的罪行。
就在扉间拿起剩下的竹筒准备往书袋一塞,一只稍大的手夺过竹筒丢进书袋还振振有词道这是兄长的责任,丝毫不见半点消沉的情绪。
走过撒满林荫的小路,彼时还只有两岁的千手板间被他的扉间尼抱在怀间,扭头是抱着书卷与扉间尼讨论着对板件来说太过深奥的知识的扉姬乃腔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大哥抱着一叠竹筒不时夹在双生子中间眼角飞扬,上蹿下跳半点儿都不受酷暑影响。
阡陌长长,要是能一直携手走下去,该多好。
阡陌尽头,信手拂开遮挡的枝叶,望见三四间木屋倚湖而建。主屋稳重憨厚,楼起四层;茅草密实,厚达七八十厘米,搭就人字形屋顶呈合掌之势,温柔包裹楼层多数,远远望去,只瞧见的是陡峭的茅草屋顶横生的木梁,以及那如少女裙角露出少许脚踝的底层,衬得一旁的两三附属小屋袖珍可爱。
房梁是东西走向,南北面的木制墙壁呈正三角,叠罗汉似的开着贴上白纸的拉窗,轻轻一拨,便是拥抱了阳光。
金色的光华无声,越过原木的窗框,低头温柔,亲吻书页,落下一个个金色的唇印。
合掌屋,有三层的书架满室,有底层的窗明几净,书声朗朗。这些,便构成了森之千手的族学。
直至木叶成立,迁离族地,森之千手对家族的印象,便是那一幢又一幢隐于密林深处的合掌造,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在那处除了接受任务便罕有外人踏足的族落,血缘是最牢固的纽带,人力是最宝贵的资源,一族之人的抱团取暖便是生存的最好保障,可容纳数十人起居的房子便应运而生,比邻而建,围城了密不透风的堡垒;以血肉之躯,守住了一方蓝蓝的天,能供孩子们有时间抬头仰望。
同样的,不用一钉一铆,只用绳子绑扎或采用较有黏性的木头来接合房屋架构,就地取材,搭建简单,倒也方便忍族不得已时迁移的利索。
当世人皆言忍者无情,冷血之至时,密林深处,秋忙后,倾尽一族的人力,交替着换合掌屋屋顶时,倾尽全族之力的无条件相助,便是战国的忍族,森之千手无言的柔软。
铁血柔情,莫过于此吧。
尚且年幼的小忍者呀,不要成长得太快,还请珍惜踏上战场前最后一段暖色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