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

“给。”凯恩把牛奶递给利兹，后者正不知第多少次地揉着眼睛，睡意朦胧。

凯恩遥望一眼吉米的方向，后者正和史伯手臂搭肩膀，摇来摇去高唱什么不着调的歌，看样子已经完全醉了。兵长拿走了他又要往嘴里送的酒瓶。

“还撑得住吗？”凯恩询问利兹道。她一点一点地啜饮着牛奶，因为困倦，嘴里已经尝不出味道了。

利兹迷糊地点头。

凯恩看出她勉强，为难地又望一眼吉米。后者最近不知什么缘故，几罐酒下肚，总会表现得这样兴奋过头还不知分寸，似乎永远也喝不够了。

利兹放下杯子，目光移到旁边另一只杯子上。是刚才利威尔喝过的酒杯，里面还剩一些酒。

她想起利威尔的嘴唇触碰杯沿，咽了咽唾沫，稀里糊涂地凑过去，嗅闻起杯子里酒精的气味。依旧是那样冲鼻，但利兹早已免疫了。

她的手放在身旁的位置上，木头已经冰凉了。

朦朦胧胧地，少女呢喃了声：“利威尔。”

就在她的嘴巴要挨上酒杯的那一瞬间，一只手猛地伸过来，覆住杯口，拿走了杯子。

“你困糊涂啦？分队长说不能碰酒的，万一像上次一样晕倒怎么办……”凯恩紧护着酒杯说着说着就顿住了，女孩抬头看他的那一刻眼睛里有光闪过，而后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黯淡。

她以为是兵长回来了吗？不知怎的，凯恩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

利兹点点头，重新调整坐姿，去摸自己的牛奶。大概是困得厉害，手在桌子上乱摸一通，好不容易才找到杯子。

兵长好像也没有离开多久。凯恩抬头望一眼利威尔的方向。吉米似是想要趁长官不注意抢回酒瓶，结果被兵长轻易抓住后脖子根，哇哇求饶。利威尔兵长看起来倒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兵长只离开这么一会利兹就会寂寞吗？凯恩心说。

他不由得细想起来。好半天，许多支离的记忆片段浮现起来少年才猛然意识到似乎从一开始利兹就一直跟在利威尔兵长身边。

他看着利兹强打精神的模样，想起兵长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屋顶，一个人蹲在路边抓昆虫，偶尔有成双的路人经过，她的目光就会跟着他们。偶尔，她会拉着吉米或佩托拉的手不愿放开。

这些全部——都是因为她觉得寂寞吗？就算有别的人陪在身边，她还是会因为兵长的缺席而感到寂寞吗？

如一道光闪过脑海，凯恩忽然理解了利兹一直以来许许多多奇怪的行为。所以当吉米说兵长以前生活在地下街，她立刻想要到处探索。

对于利兹而言，兵长或许不仅仅是所喜爱的人那样简单。

虽然他还不清楚兵长对于利兹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少年意识到了一点：兵长不在的时候，利兹一直在忍耐，一直。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过。

打断少年思绪的是歌女娇媚的声音，女人弓下腰，栗色的头发像瀑布一般垂下来，一手执着吉他，从她口中吐出的卷烟的雾气徐徐抚过利兹的耳梢。女孩被她吓得整个人一缩。

女人笑起来，胸前袒露着的白鸽一般的双乳跟着轻轻颤动。她是这个酒馆的驻唱歌手，每每这样捉弄利兹都会让她觉得有趣。只要她稍微轻挑些，利兹总紧张得跟一个纯情小处男一样。

她伸出纤柔的手指在小姑娘的粉嫩嘴唇上挑逗一下，利兹瞪大了眼，直往后躲。

凯恩回过神，忙去拦歌女。

歌女微微笑着向小少爷问好，顺势用染了红的指甲在他的脸上轻轻滑过，少年红着脸请她快适可而止。

歌女的笑声像银铃一般。

忙着招架她的凯恩没有发现利兹埋着头，双手攥得胸前的衣服起了皱。

女孩的双颊绯红，睡意早已不知踪迹，只听见心脏怦、怦、怦地直跳。

这是利兹开始散发“芳香”后第一次遇见这个爱调戏她的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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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小回顾】魔族通常在“及立”后开始散发芳香，这个阶段的魔族人会极度渴求其他魔族的魔力，也就是“补魔”。按照克里斯蒂安的说法，这就跟“发情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