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的人群中几乎什么人都有,不跳舞的人群却相较显得单一了:行动不便或喝成一滩烂泥的中老年人,少部分是像利威尔这样的生客,还没有融入酒馆的环境。
利威尔环视室内一圈,发现凯恩是唯一一个屁股还在座位上的年轻人。
后者察觉兵长的眼神,挠挠脖子,不好意思地道:“我不擅长跳舞……而且大家的舞伴都是换来换去的,要是碰上了,我不太敢去拉利兹的手。”说到这,少年不由得想象到那样的场景,耳朵就烧起来,赶紧抓过自己的杯子佯作喝东西,试图用掩饰脸上的红晕。
“不敢?”利威尔直白地道,“你不是喜欢她吗?”
“等、兵长!”明知道利兹是不可能听见的,凯恩的心脏还是惊跳了一下,这话从利威尔嘴里说出来更是让人心惊。
他将杯里的牛奶一饮而尽,缓了缓神,才喏喏地说道:“就是因为喜欢才不敢……”说着,他一副绝望模样地掩面,心下明白兵长这样厉害的人大概是永远无法理解他这样的怂包的,和利威尔兵长比起来,自己简直像一粒尘埃。
利威尔喝了一口酒,没说什么。凯恩在他的脸上没有看见一丝轻蔑的意思,倒像是自己只是对他叙述了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至少会嘲笑自己的。
利威尔放下酒杯道:“我也喜欢那个小鬼,从这个出发点上,我们没什么区别。”
凯恩听罢,手里的杯子顿了一顿。
很久之后少年回忆起这个晚上,兵长的这句话依旧清晰地铭刻在脑海,也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被兵长感动得一塌糊度。
吉米和利兹回来的时候,看见凯恩抱着自己的杯子一副忍住不哭的样子。
利兹用手势悄悄问利威尔:“牛奶也能喝醉吗?”
利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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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到底还是有自知之明,趁自己还有几分清醒,带兵长在酒馆熟人之间打了一圈招呼。他猜想利威尔大概对酒没太大兴趣,但要顺便结识利兹平日交际的人们就另当别论了。
酒友们听明吉米的来意,都对利威尔异常热情。
少年往史伯的杯子里倒龙舌兰的时候,老人正用叉子叉了一大块派往嘴里送,絮絮叨叨地向利威尔讲述自己是怎么在第一次的墙外调查中丢了腿,退了役,后来发现是捡了条命。
“史伯比我父亲年龄还大,”吉米对利威尔解释说,“是资历很老的士兵了。”
史伯大笑起来:“没个鸟用!送一条腿白喂那些畜生,还得靠老婆子养活!”
吉米抓住老人伸向酒杯的手移到盘中剩下的派上:“活着比什么都强。我看您今天喝太多了,还是填饱肚子吧。”说着便将龙舌兰从史伯跟前拿走,对利威尔举杯,“兵长,咱俩继续?”
利威尔看一眼吉米几分迷离几分强撑着清醒的眼睛,勉强举杯冲他示意一下。少年满意地笑了,醉意上头的笑。他仰起脖子,将龙舌兰一饮而尽。
利威尔凝视着他,沉默不语。
这小鬼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