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一起

待凯恩回过神，长长地舒一口气：“你回来啦。”

利兹啄啄脑袋，然后指了指吧台的方向。男人们招呼着凯恩，起哄要他过去。

凯恩反应过来：“哦，我还没去打过招呼。”言罢，少年把自己的杯子推远一些，起身把兵长旁边的位置让给利兹，“兵长，失陪一下。”

利威尔点头后，凯恩才扭头朝吧台过去。

利兹先放下自己的牛奶，然后一屁股坐到利威尔旁边，胳膊探进对方敞开的外套，满脸开心地钻到他怀里。1

利威尔拍拍她胡乱蹭来蹭去的脑袋：“差不多就行了。”附近到处都人头攒动，这样还真令他有几分不习惯。另外，似乎这小鬼今天好像格外黏人。

利兹忽地一下抬起头，小手快速比划道：“没关系！吉米说，这里没关系！”

“……”利威尔反应了一下，目光在店里游走一圈，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在酒馆亲热的男女不在少数，异性之间的亲密举动在这里并不惹人眼球，或者可以说跟空气的存在一样自然。

“你倒是听他的话。”利威尔说道，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记。

利兹小声哼了一声，依旧把额头搁在他胸前，双臂环抱住对方的腰际，小鸟一般依偎利威尔。她耳朵贴着对方，闭上眼，抛开周遭的一切喧闹，仔细聆听利威尔的心跳。

利威尔见她一副幸福的样子，只好按耐住性子，轻轻“嘁”一下，默许了对方的行为。1

过了一会，他把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偶尔让她胡闹一下也不是不行。他佯作不甚在意的样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远远地，吧台后边的老板擦拭着空杯子压低嗓子道：“凯恩少爷，我以为你喜欢利兹呢？”

没等凯恩接话，旁边一个喝红了脸的男人大声道：“没被看上呗！哈！这没出息的小子！”言罢，四周爆发出一阵豪放的笑声。

少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行行好，咱小声点，我求你们了。”

他话音刚落，酒汉们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

连利威尔这边都被吵得耳根子嗡嗡作响，他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倒也对这些醉鬼的话题没兴趣。随眼一瞥，看见有醉汉要往凯恩嘴巴里灌酒，后者顽强抵抗。利威尔瞄一眼凯恩留在桌上的杯子，里面和利兹一样是牛奶，桌上蜡烛的光给玻璃杯镶上一层暖色的边。

利兹一副早已习惯这一切的模样。看她恬静的表情，利威尔猜想她可能根本没有留神注意周遭环境。

她只是安静地偎在他怀里，双眼阖着，不过倒没有睡着，利威尔熟悉她睡着时是另一种节奏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利兹小小的声音响起：“你不——生气了吗？”说着，环住利威尔的双臂用力了些。

利威尔放下酒杯，没有说话。

利兹的身体就不由紧张起来。

“你和那只蜥蜴不一样。”利威尔沉声说道，“如果有一天你的魔力耗尽，我不知道去哪里才能给你找到新的。”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在我找到办法之前，你不要随便浪费哪怕一丁点的生命，明白吗？”

利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利威尔的眉头稍微松开，伸手摸一摸她的脑袋。如果有必要，如果有一天他判断利兹的身体不能再继续战斗，利威尔也随时做好了说服艾尔文同意利兹退出调查兵团的准备。

谁都没有关系，但是这个小鬼，她没有义务为了人类献出心脏。利威尔暗道。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他这样想的时候，利兹微小但坚定的声音传来：“不。”

利威尔愣了一下，就和自己了解她一样，这个小鬼时常能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会和你一起战斗。”利兹抬起头，烛光在她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一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