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的刀刃

那眼神不是利兹陌生的，她在每个调查兵的眼中都看得清清楚楚。

凯恩许诺过会“保护”自己，那个时候，利兹非常高兴，因为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她。但那仅仅只是高兴。

那个时候，她并不懂得被保护的意义。

巨人的身躯倒下的那一刹那，随着大地的震动，利兹的内心也忽而剧烈颤动起来。

她的眼睛看着凯恩，视线中却还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的身影，佩托拉、欧鲁、艾鲁多、君达、韩吉、吉米、安德鲁大叔、怀特、鲍尔乃至调查兵团的每一个人，甚至是她记不得名字的面孔。2

利兹的瞳孔颤抖起来，她终于发现，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小小的世界已经不知不觉出现了这么多人。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刃。

战斗没有意义。

战斗——没有意义吗？

她抬起头，看着凯恩消失在蒸汽中的背影。

后者用手肘遮挡着发烫的脸颊，顾不上方向，只是急急地朝前一个劲地冲。

不论何时，在少年的眼中，利兹的双眸永远是那样美丽动人。

和她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仿若整个世界的光彩都汇集在她的眼眸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凯恩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事实上，直到这一刻，他依旧没有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而在墙外，这是致命的。

周身的蒸汽变得稀薄而能见物的下一秒，没等凯恩抬起头，一双巨大的手冷不丁地擒住了他，将他死死地捏在手心之中。

少年哀叫一声，呼吸在顷刻间变得困难，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紧接着看见的便是这头巨人丑陋滑稽的脸与张开的血盆大口。

眼看就要被送入巨人之口，凯恩拼命呼救，同时感到一阵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斩击发生的速度之快，连下刀的人影都看不清，只见到巨人的双臂在同一“噗嗤”声中断成四截，少年骤觉周身一松，整个人随同覆盖自己的巨大手掌向下坠去。

铁索还在一刻不停地“噗、噗”发射，刀子如旋风般自巨人的断臂之间疾驰而上，转眼间，他手臂、肩膀以及脖颈的鲜血都飙射而出。最终“嚓”的一下，钩子深深钉入巨人后颈之侧。

利兹猛地踏一脚他的肩膀，借力一跃而上，将沾满鲜血的刀刃高高举过头顶。

在那一刹那，她的脑海之中闪烁过无数场景、人物，无数的生与死，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巨人的弱点，咬得发白的唇瓣突然张开——

许多人的目光都汇集了过来，那个时候，他们看不清少女的面容，只听闻自她来到这个世界起，第一次自喉咙发出来的声音：

那是长长一声吼叫，沙哑而粗糙，是典型的哑者的声音，从少女口中发出时，却带给人无可比拟的震撼之感。2

利兹叫喊着，飞身而下，手中的刀刃决然而狠厉地劈入巨人后颈要害。

血与肉块喷射般飞旋向半空，而后同巨人的尸身一同砸向地面，摔成一摊摊烂泥。

利兹随之飞身而下，双腿沉重而平稳地踩落到地面上。

一时间，没有人再发出声音。

还瘫坐在地的凯恩呆若木鸡地看着她。利兹手中，那双鲜血淋漓的刀刃还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