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记忆

鲍尔耸耸肩：“就路上撞见的呗。可爱？没看出来，唯一看得出来她记性挺差的。”

吉米一把把杂志卷成卷，冲他扔了过去：“你两只眼睛长来吃饭的？”

鲍尔躲闪不及，脑门被书角砸了个正着。

“你有毛病啊！”他气鼓鼓地把书扔了回去，迎面又飞过来一只枕头。

他扔开枕头，扑过去，和吉米半真半开玩笑地扭打成一团。

凯恩无言地看了一会，实在觉得太幼稚，转回身继续埋首于自己的事情。

他桌前的竹篮筐里躺着两卷厚厚的毛线球，一卷红色一卷棕色，另一端都牵连在少年手中。他右手拿着针，不停地向前锥、向左拨，把左手针上的线全挑到右手的针上，动作无比娴熟，不一会儿，左手的针便空了。凯恩又把空针换到右手上继续织，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他的脑子里同时萦绕着另一件事：平心而论，利兹的记忆力确实不大好。

他清楚地记得，利兹向他们描述她第一次遇袭的过程时，许多相关的细节都记得模糊不清，韩吉追问时，她苦恼得直挠头。那时他就曾奇怪，有关险些丢掉性命的事，会这样容易遗忘吗？

这一点也从佩托拉那里得到过证实。凯恩曾听她提及，要教授利兹知识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虽然学生很听话，但常常上课刚讲过的知识，还没下课就已经被她忘得一干二净，让佩托拉苦恼不已。目前找到唯一的解决方法是多加重复，讲授某一项新知识后，不断地让利兹复习、记忆，反复多次，短时间之内她也就不会忘记了。

不过，经不住时间一长，许多东西还是会被利兹遗忘，所以，佩托拉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把学过的知识拿出来教她复习。幸而利兹还算勤奋，从不偷懒，因而虽然学习进度慢些，总体也算得上过关。

据说，找到这个方法的是利威尔兵士长，利兹所识的大多文字都来自曾经每晚睡前的童话绘本，那些书的字体和内容都很简单，一日复一日地念过去，利兹竟然把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不过，想到这，凯恩一边佩服利威尔兵士长的耐心与责任心，一边暗自疑惑，当初兵士长为何要给她读睡前故事呢？利兹人是矮小一点，看上去也早过了那样的年龄了呀？

“据说通知明天就下来，又要去墙外了。”4

鲍尔的声音打断了凯恩的思绪。

少年回过头，见吉米枕头里的羽毛漫天飞舞。

嬉闹够了的小伙子们并排分别朝床两端仰躺着，胸口起起伏伏，嘴里喘着粗气。

“具体什么时候？”

“我哪知道，问你们小朋友去啊，她不是特别作战班的吗？不比我们清楚？”

吉米按压着起伏的胸膛，用眼角看了看凯恩：“你说，这次利兹会去吗？”

凯恩摇摇头：“不知道。”

他再次转回去，朝向桌子，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去，两只眼睛里充满了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