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利兹疑惑的注视下,他笑得几乎岔了气,抹了抹眼角的咸水道:“谢谢你,利兹,我觉得好多了。”这个小姑娘还跟她刚来时一样,傻傻的,一点没变。
傻傻的利兹不明白,莫布里特分明看起来非常烦恼的样子,自己只是递了张手帕,怎么就让对方“好多了”? 她盯着自己的手帕,低头走在回去的途中。
直到撞上一个结实的影子,她才被迫停下脚步,甩了甩脑袋,仰头看去。
“哎呀,是你啊!”眼前的男人说道,声音洪亮如钟,咧嘴笑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利兹眯起眼,在脑海中搜索着眼前的人的印象。
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男人提醒道:“小姑娘,上次你在大门口帮我捡过东西,记起来了吗?那个时候我的背包坏了。”
利兹还是茫然地看着他,男人见之,有点尴尬地笑笑。
他身旁的两个年轻人也纷纷打量着利兹,依旧是两张生面孔。
利兹被目光扫视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这时,她瞥见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的椭圆形花布袋子,眼睛闪了闪,似乎对此有些印象。
“喔,看来你想起来了?”男人高兴地说道。
利兹望着他,半晌,还是愧疚地摇了摇头。
“哎哟,爸,多大个事,你说你难为人家做什么。”其中一个年轻人实在看不下去,出言嗔怪道,他的声音虽不比父亲,却也是洪亮得很,“人不记得就不记得咯,反正一个兵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迟早能记住你。”
利兹顺势瞧了年轻人一眼,发现他的脖子上也挂着一只花布袋子,样式同大叔脖子上的如出一辙,只是形状呈小四方形。
“说的也是!”他的父亲说罢,两只手热情而有力地抓起利兹的手摇了摇,“呐,小姑娘,我叫安德鲁,这次你可记好啦!安德鲁!”
利兹被捏得手心发疼,小鸡啄米地点着头,不想,好不容易被大叔松开,另一只白净的手又放到了自己跟前。
“你好,我是怀特,这位啰里吧嗦的老大叔的儿子。”刚才帮她说话的年轻人友好地自我介绍道,“我爸这人粗枝大叶的,要是惹你不高兴了,还请多包含。” 与安德鲁粗大肥厚的手掌相比较,怀特的手显得又小又单薄。
利兹快速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就抽了回来,像只受惊的麻雀。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去,怀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身旁另一个青年的肩膀一把,说:“这是我发小,叫鲍尔。哎,你小子,怎么不说话啊?”
鲍尔对着怀特的方向撇了撇嘴,好半天才不情愿地低声咕哝了句:“你好。”他从刚才就心生不满,相比怀特和安德鲁的热情,这女孩简直一点礼貌也没有,说一句话给个反应,跟个木头似的,连屁都不放一个,自己为什么要热脸贴她冷屁股?
利兹见他不悦地望着自己,这才浑然记起什么,从兜中掏出纸笔,沙沙写了字,撕下笔记纸递给他们。
纸上写着:“你们好,我叫利兹。”
“你不会说话?”怀特挠了挠脖子说道。
“你就是利兹?”鲍尔道。
“鲍尔,你们认识?”
鲍尔摇摇头:“不认识,不过,我有两个室友和她关系不错。”
言罢,他上下打量利兹一眼,神色不屑,语带挑衅地说道:“凯恩、吉米,怎么样,记得他俩吗?”
利兹听之,赶紧点了头。
鲍尔见如此,切了一声。
待告了别,双方相背走远的时候,他们的嗓音还幽幽地飘进利兹两只精巧玲珑的小耳朵:
“叔,你别往心里去,是那小丫头没记性。”
“诶!话不能这么说,那次是人家帮了我的忙。我们还聊了不少,我以为她应该有印象……”
“爸,你少自恋了,人一小姑娘记你这糟老头子做什么?再说,你们那是聊天吗?还是你自己在那絮絮叨叨东家长西家短的?”
“也是,叔,你连她不会说话都不知道……”
利兹埋下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鲍尔看见照常在桌子前忙活的凯恩,嘴里嗤了一声:“我刚见过你们那个哑巴小朋友了。”
凯恩耷拉着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转过身,手里编织的活计倒没有停下:“利兹?你们怎么遇见的?”
原本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杂志消遣时光的吉米也一骨碌翻身而起,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怎么样,小家伙怪可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