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晚间陈老爷回府,便立时有下人来报,说是陈夫人已经接了顾家人的庚贴。
这一下又是炸了锅了,陈老爷气得饭都吃不下了,姨娘那儿也不想去了,外头的衣裳都没换,蹬蹬蹬又跑去和陈夫人对峙。
陈夫人正拉着儿子的手嘘寒问暖,陈祈安虽说长进了点,但乍一见父亲沉着怒气的脸,还是猛然弹了起来,好在陈老爷眼下正在气头上,也无心揪他的错处,只对着陈夫人生气质问:“谁同意收他们家的庚帖的?你怎么能擅自如此?”
时下的民俗,若是双方都想看中了,才会互通生辰八字,若是有两家走到了这一步,那基本上就是昭告乡里乡亲们,家里这对年轻人就快成了未婚夫妻了,可以说是顶顶重要的东西,轻易不可相通。
“顾家那么好的人家,老爷还犹豫什么?难道要眼看着这到手的富贵就怎么溜走了不成?”
这话陈老爷是越来越不爱听了,脸色也越来越冷:“他顾家是富贵无边,可我们陈家就非要凑上去不成?我是短了你吃穿吗,你就这么一心想要卖女儿去换钱财吗?”
陈祈安听了也大约明白了,对陈夫人的举动很不赞同:“母亲,这是妹妹的终身大事,怎能就这么随意做主了?至少也要等打听好人家的底细啊。”
一下被多方夹击,特别是被儿子怪罪,这让陈夫人又委屈又生气:“你们这些没了良心的,那是人家市舶司提举来做媒的,难道顾家还能不是好人家?难道顾家还会委屈了你妹妹不成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 陈祈安这次却很是坚定地反对母亲:“哪怕是不问我们这些小辈的心意,却总要与父亲商量过了才好啊。”
“人家家里的二太太亲自来说了,多大的诚意啊,再推推拉拉的,岂不是不给人面子?没得扭扭捏捏倒让未来亲家厌烦。” 陈夫人还兀自为自己辩驳。
陈老爷几乎被气死过去了,抖着手大骂:“女儿在家中那是娇客,是他们家要来求娶的,纵然是天大的面子都不为过,多少人都是来来回回看上小半年的!你现在不拿乔摆架子,日后绣珠还怎么在他们家面前说得上话?就算是嫁过去了,也难免被人诟病着急嫁人,骂我们陈家上赶着求他们顾家,女儿在他家若是不受重视,什么好处你一点都占不到!”
陈夫人这般不太通人情世故的,压根没想到这点上来,一下便傻眼了,愣愣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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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珠听得了消息,顿时五雷轰顶,心里满是苦涩。
陈夫人果然是个靠不住的猪队友,更何况她从来不会为自己这个女儿考虑,一心只有儿子的前途。
但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人了,就算接了庚帖,也得把这事搅黄了。。。
“想来只能在那生辰八字上动手脚了。”
“姑娘你。。这可不成啊,,从没人这么。。。”
顶着桂丫震惊的目光,绣珠却十分决绝:“傻孩子,嫁过去无非是两个结果,非好即坏,但我们可只有一条命,经不起这样去赌。。若是一个不好,南京是个龙潭虎穴,说不定将来还可能连累你。”
“还好这事上父亲哥哥应当是向着我的,只是碍于顾家和市舶司提举的面子,这八字是非合不可了,若是合出个大凶,那他们也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