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假放完,人走在路上,阳光穿过林荫落在少年的校服外套上,高中起的早,路上除了学生很少看见别的行人。
落叶被行人踩的哗哗响,突然的降温,这时候才感受到入秋了。
昨天淋雨还是有点着凉了,孟希彻从屋子里找了个口罩,然后就坐着车往学校里走,昨晚上没回家,穆少俞家里没他这个年龄段的人穿的衣服,草草找了件对他来说勉强算小的一套衣服。
穆少俞的品味不差,年龄这方面两人差了那么多,衣服居然意外合拍。
长袖卫衣和米色长裤,裤子倒是可以将裤脚往上卷起,他的腰太细了,抬手间偶尔露出小段紧实又纤细的腰,拿着皮带往内收很多才能撑住,但卫衣袖口宽松,怎么提都能看见线条凌厉、往下凹陷的锁骨。
袖子往上折两下,才不至于裹住手。
两人的骨架、身形差距有点大,所以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
但这已经是能找到最小的衣服了,孟希彻对镜看了两眼,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每次放完月假后都要检查校服,他估计得去教导主任办公室走一趟。
心不在焉地想着,眼神却落到了车窗外满树黄金的银杏树上。
下车后他用余光看见穆少俞打了个电话,随意交代了两句,原本守在校门口逮人的教导主任看了他,还是放人进去。
孟希彻来的不算早,差不多是踩点到的,出人意料,班主任居然不在,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前排本来聊得开心的同学不约而同闭嘴了,孟希彻见多不怪,稍微清了下课桌里的书,从里面随便抽出来一本数学书开始看。
今年他高二,成绩稳定保持在全校第一,无人能超过他。
他听见班里有人在窃窃私语讨论他,昨天大家进局子的事不知道谁传出来的,传来传去,版本都更新了好几个,唯一的主角仍然是孟希彻。
与这一起的,还有孟希彻的发疯事迹,都成了口口相传的恐怖传闻。
他们并不敢当面嘲笑孟希彻,所以会永远蜷缩在隐晦角落,像割不完的杂草,传递着带有恶意的情绪。
然后被议论者与那些留言一起,腐烂在无人访问的墙角。
孟希彻无视了这些,他像是往常般听着这些话、做着自己的事,至于心底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他自己不屑说之出口,也无人愿意听从。
“听说我们班主任出了点事情,有新的班主任来代课。”不是讨论孟希彻的事,他们的嗓音放大了些,没有管教的班级早读课是闹哄哄的,加之教导主任没来,整个教师里面都呈现有些疯的状况。
“孟随,你猜猜我们的老师会是个什么样的?”模样秀丽的女生推了推孟随的肩,笑意盈盈地问。
孟随长相不错,成绩也不错,性格在外表现大多时候有趣生动还大方,在班里属于朋友最多的那一茬,他似是无意间看了一眼孟希彻,见人在看书,没有看向任何地方,心里不自觉有点沾沾自喜。
他想:全校第一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人孤立。
这么想着,孟随语气都带飘飘然了,“不知道,最好不是个秃头老大叔,听说最近学校好像新招了很多老师来,很多年轻的。”
谈笑间,连门口来了新老师都没注意到,穆少俞走到门口,听见了教室内的吵闹声,先是象征性皱了皱眉头,随后便走到了讲台上,用教棍敲了敲讲台。
声响很大,顿时教室里就鸦雀无声。
随后,就又有人小声嘟囔说:我靠好帅。”
“孟随。”穆少俞表情不变,“出去站着。”
孟随没想到是穆少俞,顿时坐立难安,当穆少俞喊他名字时,手心都出汗了,他不想在穆少俞面前掉这么大的脸,但是又没有办法,悻悻地向外走。
“我是你们新来的班主任,我姓穆。”穆少俞修长的手指从粉笔盒里抽出完整的白粉笔,低眉间都自成一副风景画。
这个新来的班主任长得太顶了。
大多数人脑子里都这么想,但是孟希彻连头都没抬下,他继续做自己的事,像两个陌生人。
“孟希彻,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声叫唤才引起了孟希彻的注意,他也总算明白这人当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下课铃声后,他下意识不太想过去办公室,换成平常,他就跑了。
但是这人是穆少俞,帮了他几次。
孟希彻不喜欢欠人情,微微颔首,指尖停了下来,木着脸直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