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雪已经停了,别将大部分系统权利转交给他,由此他可以得知,将军就在马场骑射。
将军名为付昱泽,他也不过就长孟希彻三四岁,却征战沙场数十年,声名煊赫,他高坐于马上,手执弓箭,抬手拉弓间,箭如有霹雳之势,精准贯穿了靶心。
惹得在场看客高呼赞美,谁不想与这年纪轻轻就顶权三方的将军交好?
然而将军却在射出这一箭后飞速下马,心跳不自觉加速,直到那抹霁蓝色身影渐近,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一个大将军,居然也会像毛头小子般毛毛躁躁。
他心里暗自苦笑,正要下跪,却被孟希彻用手托住:“以后就不必了,将军功德无边,这礼还是算了。”
思念了几千个日夜的人就在眼前,他的心情有些难以抑制,孟希彻与小时候差别细微,依旧是副病殃殃的样子,不过脸色更加苍白,嘴唇竟看不出半点血色,他眉梢微动,薄唇一张一合。
他在塞外也总是听闻孟希彻身体很不好,随后询问:
“听闻陛下身体一直不太好,臣甚是惊恐,唯恐陛下龙体,从塞外偶然俘获一名神医,确实医术高超,希望能替陛下分忧。”
他语气相当恭敬,言辞间全是深深的担忧之情。
孟希彻点头,算是答应下了他的说法,并不担心付昱泽会有害于他,正好,他也想查查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样。
马场很快就被他清空,剩下付昱泽与孟希彻两人,顾忌孟希彻本人还不怎么擅长这种行动,他熟悉这些马,想领他去温驯的马群。
但孟希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人菜瘾还大,雪地留下一串脚印,狐裘还沾了风雪,没注意,居然将穆少俞的也一起带了出来。
面前的马匹毛色纯正,身姿高大,毛发被整整齐齐的梳理干净,感受到陌生人的靠近,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四蹄在原地踢踏,杀气十足,也傲气十足。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下,却被马头顶开了,觉得这马有意思,他直接拉开了阻挡的栏杆,牵着绳将它带出来,他确实没骑马的经验,但也喜欢烈马。
“这马是穆大人的。”付昱泽倒是认识这马,太烈,又认主,不适合孟希彻这种娇弱的新手,正欲开口组织语言让他放弃,察觉出他的意思,孟希彻左脚一点,轻盈踏上马背。
烈马随即就开始暴乱,想要将背上的人强行甩下来,孟希彻尽力降低重心,设法将口嚼让它带上,马疯狂甩头,撒腿就往前狂奔,付昱泽下意识想要跟上去扯住,就被孟希彻叫停。
眼见着马往前狂奔,孟希彻面如平常,他左手拿着皮鞭,双腿死死夹住马背,好几次差点没被摔下马背,他左手狠狠拉住口嚼,手心因为用力过度被磨得通红,手不停重复扬起鞭子、狠狠抽向马身上的动作。
“左拐。”他说。
马发出嘶号,但是孟希彻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猛烈,大有不驯服它就不松手的架势,终于在他的不懈坚持下,马慢慢低下头,听从了他的指挥。
对于这种运动,孟希彻简直就是天生无师自通的大师,他天生喜欢刺激,就像是赛车这种爱好,虽然占了很大的运气成分在内,但他确实是做到了。
他拉着马在雪地上东转转西走走,付昱泽上马跟在他后头,四处都是空茫茫一片,空气里混着寒气,他的老毛病又犯,在马背上咳个不停,但是都很小声,他懒得在外面面前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风将他的脸添上艳红,鼻头被冻得红红的,骑够了,停回原处,咳出的血与磨破的皮融合一起,在雪天中格外突兀,他正欲翻下马,半途就被人截胡,一双大手从腰处将他抱下来。
身体半截悬空,这种感觉很奇怪,狐裘的主人,穆少俞直接将他抱下马,怕手上的血蹭到别人,他只是下意识用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后来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穆大人,可以放下陛下吗?”付昱泽沉下脸,看起来恨不得跟他打一架。
穆少俞听人说皇帝这个小废物居然在马场驯服自己的马,只觉得好笑,可不自觉的,对上今日清明的眼睛,他就已经情不自禁赶到马场。
肆意的青年腰杆挺直,哈出白气似雾笼罩了他的脸庞,他的眼神很坚定,但又不留下任何东西,这世界上貌似没有可以让他为此停留的东西,下颌优美的线条,面冠如玉,衣衫飞扬。
突然,他有种错觉:这双眼睛,也曾矢志不渝地望着他,为他痛哭流涕般。
可惜他早已经不记得。
于是神差鬼使间,他接住了这人,很轻,腰也很细。
作者没有人可以对认真搞事的孟希彻say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