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其实说的很冒犯,孟希彻歪着头看他,头是不痛了,直觉告诉他这人相当不简单。
穆少俞说这话压根就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更多是试探,那双平日温柔的眼眸剩下无边寒。
穆少俞走来,贴心的将狐裘披风罩在他身边,细心的捻平衣角,突然的凑近让他不怎么习惯,浑身僵着,处处都透出谨慎,察觉到他的僵硬,穆少俞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没事。”孟希彻用手小幅度推开他,身边仿佛还萦绕着香,还挺香,“今年还要狩猎不取消。”
“嗯?”他的声音带着尾音,明显是不太认同。
任谁都知道皇帝身体不好,不喜运动,自他上任后狩猎就没再举行过,可他的身体不好真的是打娘胎里的吗?
“怎么,有问题吗?今年改改口味,你也知道的,最近我心情不好。”孟希彻故意将他引向想要借此杀人的导向,以此来不崩人设。
皇帝的出身很惨,私生子,从小不招人待见,唯一真心待见的人是将军,可偏偏他这人怀疑心重,又蠢,被穆少俞随便两句话勾的事事随他。
他身体不好,头疼的时候喜欢杀人,砍人就像是处理白菜,满堂怨言,就是没人站出来,因为大部分不怕死的坟头草都不知道长了多高。
“哦,又有哪个惹你不开心了。”穆少俞盯他盯得很认真,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真正开始打量起孟希彻傀儡的身份。
等到应付完穆少俞,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别被他盯了眼,觉得自己在瑟瑟发抖。
他之前跟随孟希彻的时候,两人关系是融洽的,以至于他总是产生种穆少俞其实脾气很好的错觉,但总算在今天,他才知道,穆少俞平日并不总是在孟希彻那个样子,抽离开别的,对他的惧意实际上比最开始见孟希彻还要恐怖。
孟希彻转头将头发挽起,手捂住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别惊心胆颤站在他身边替他拍背,依着他这个仗势,倒像是要将肺也整个咳出来。
“把火点上。”咳完后的嗓子活似含了半碗沙,他拿绢布擦干净,又投进火盆子,盆子中的火逐渐燃起,本来别还想给他分析,现在倒是不用了,脑子彻底清醒。
他又拿来两张纸,起笔往纸上写下两行字,“现在我们两个装作闲聊,真正想说的都写在纸上,以后谨言慎行,小心隔墙有耳。”
穆少俞既然能在他身边安插个别,那也能在他身边安插别的人。
甚至有可能到处都是眼线,这种四处踩雷的环境,他并不喜欢, 自然就不能留很久。
窗外细雪纷纷扬扬落个没停,屋内火炉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等到别看清了后,他又将这扔进火堆,随口提:“听太守说,你最近的文章都做的不错?”声音伴着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他边说边写,一手毛笔字居然写的还不错。
如今太子在太守名下听课,实际上太守是将军那边的,是将军知晓心上人被穆少俞蒙了心智,不敢与他说,怕他同自己产生隔阂,特地才找的人,几人之间都有制衡关系。
“太守谬赞了,也就是普通水平。”
他接过纸张,上面写着“静观其变,不要过早暴露自己身份,穆少俞比我们想的要谨慎。”
别手颤颤巍巍写下字,作为系统,他自然不习惯用人类的东西,哈出的白气散在空中,言简意赅的写“好。”
“太守教得好,自然该赏,去吧,无事告知。”
“保持联系。”他在纸上重重写下,抛进火堆里。
有机会,还得与摄政王相处。
打定主意后,他褪下华服,换了身简便的骑乘装,打算去马场练骑马。
这次狩猎大会,自然得出现些别的东西,不然不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