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围桌坐下,白飞飞自然的煮了茶布好。
沈浪嘴角一翘,露出他惯常懒散的笑容,问,“你们怎么会来?”
“我们来看看说书人嘴里能力战快活王不落下风的一代名侠伤怎么样了,”熊猫儿在屋角花案陈设的鸢尾上停留了片刻,挑挑眉,“看起来,伤的恰到好处啊。”
沈浪一口茶便呛了出来。
王怜花笑着摇摇头,忽然偏过头去看白飞飞,疑惑的问,“白姑娘,她们为什么要抓你?”
这时,窗外毫无预兆的下起雨来。
白飞飞垂下眼睛,静默的摇了摇头,然后顺着他的话音问,“少侠是知道她们的来历吗?”
王怜花没有回答,反而是微微挑了下眉头。
雨从檐角飞泻而下,雾茫茫的灰白一片。
闷雷声里,昏昏沉沉的白静猛然一震,从梦中惊醒。
月光被浓云遮蔽,残余一抹冷白照进窗棂,她一转过头,便看到镜中自己满是沟壑的脸,沉痛的掩住了眼睛。
没有关好的窗户被风吹开,冷僻的雨水溅在脸上,让她想起了那个大雨如倾的夜晚。她穿着紫色宽袍坐在桌后处理着事务,一头乌发简单的盘成发髻,髻上簪着着只金簪。
揉了揉疲乏的眼睛,就瞥见心腹躬着身子站在门边,小心翼翼的瞄她。
她朝她招了招手,“有什么话过来说吧。”
心腹垂眉敛目,恭敬的拜倒,“二宫主逃走了。”
“什么!”她的眼神倏然冷凝,“不是让你们严加看守吗,怎就让她逃了?”
“属下怀疑和他有关。”顿了顿,心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放在桌上,“我擅作主张调查了他的来历,请宫主过目。”
她微微一愣,没有接她这句话,只转口道,“你带些人去将叛逃的白檀捉拿回来吧,若遇抵抗,生死不论。”
心腹看着她,欲言又止,终是未发一言,转身离去。她垂下手,凝视着那卷文书良久,眼神渐渐暗淡,身上宽大的单衣,在突如其来的雨夜中,那样的清冷萧瑟,冻彻骨髓。
她到寝殿的时候,已是深夜。
房中灯火未歇,门扇在雨中吱呀地晃动,搅得烛火微微摇曳。
他盘腿坐着,长衫微敞,倚着桌角自斟自饮。
见她进来,倾了半盏递给她,“陪我喝一杯吧。”
她盯着他默了一瞬,拉开凳子在他的对面坐下,“怎的还没休息?”
他轻轻晃动着酒盏,轻薄的嘴唇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别有深意,“如此良辰怎好虚度。”
窗外雨丝簌簌落下,打在物什上四散飞溅,而她仿若灵台炸响,清明一片。
“你知我发现白檀逃离,必会派人捉拿,宫中空虚,你便有机可乘,”她看着他,脸色惨白一片,“柴玉关,你真是好算计!”
他握着酒盏的手顿住,尔后一饮而尽,“你知道的太晚了。”
不等她说什么,他转头径直走了开去。
“我不会让你拿走秘籍的。”她怒不可遏,瞬的拍案而起,然而刚一起身,身体便猛然一个踉跄,衣襟带翻了烛台,火光铺天盖地的燃起。他逆着光回头看她,整个人像是镶了层银边,脸上的神色越发看不分明,半晌,才道,“这样也好,省的我亲自动手了。”
省的我,亲自动手了。
那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即便十七年故去,依然缠绕耳侧,幽怨深结,无法释怀。
她微微闭了闭眼睛,拿过面具戴在脸上,幽幽抬眸,“如意回来了吗?”
刚刚站定的如意听到召唤,深吸了口气,推门进来,在白静面前俯身行礼,“老夫人。”
刚点起的灯烛光摇曳,光线晦暗。
如意强作镇定,手心里却悄悄出了汗。
“她呢?”
“宫主 —— ”如意悄悄抬眼看她,对上她喜怒莫辨的眸子又赶紧低了头,“宫主还有一些事未了。”
白静若有似无的冷哼一声,满是嘲弄的眼仿佛洞穿了一切,直指而来,“绑了都不肯来,那个沈浪就如此重要吗?”如意听得心口一缩,思索良久,终于鼓足勇气迎上白静的视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沈浪不日前击退快活王一战扬名,我们若能得其助力,必会事半功倍,老夫人何不成全宫主?”
“所以,你是在为他们求情了?”
“属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