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再次醒转的时候,窗外已经暮色笼罩,虫草低鸣。
有好些年不曾睡的这样踏实了,身体虽然还有些微的发沉,但是精神很好。
缓了片刻,他挣扎着坐起来,慢慢朝屋外走去。院落一角,白飞飞坐在矮凳上托着下巴望着远方的山色出神,一旁的银吊子里药香翻腾,馥郁而浓烈。
他倚着门框站定,静静看她。
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下来,淡淡的灰蓝色,映着星辰日月。
白飞飞的脸藏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的,更显眉目温润舒展。
半晌,她收回目光,随意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沈浪灼灼的视线。唇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白飞飞回头将药汁倒进小碗中,端至他面前,“夜里风大,喝了药便回去吧,我去帮你准备点饭菜。”
他一饮而尽,又接过她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哭笑不得道,“我没这么娇惯。”
不过盏茶时分,沈浪看着面前的几个式样简单的小菜,香气扑鼻的清粥撒着青翠葱末,顿觉食欲大增。
也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低头就吃。
他吃饭的习惯很好,从开始落筷就不在说话,下箸如飞,半点没有沾到嘴角。
她倒了盏茶,递到他面前,“味道还好吗?”
他启唇饮下口茶,笑开,“很好。”
窗外漫天星子,徐徐微风,两人许久没有说话,却极为安适。
鼻端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这香味像是花香,却比花香更清郁,叫人忍不住想嗅上一嗅。
沈浪立时察觉不对,连忙屏住呼吸,同时提醒道,“快闭气!”
话音未落,一条白练便凭空甩了进来,卷起白飞飞的腰带了出去。他想也不想,提剑紧随其后,当即便有四条鬼影扑上回廊拦他。
重伤初愈,一提气便觉得胸口一阵难忍的闷痛,耳里也是轰鸣一片,只是凭直觉的将剑鞘往前一横一压,长剑脱鞘的同时在他手中微一旋转,于空中挽出朵朵剑花,逼退鬼影。
“放开她。”看着对方脸上的鬼面,沈浪眉宇沉下。
鬼影默然,只是不留空隙的将他拦住。
白飞飞惦记沈浪的伤,转过头看着鬼影厉斥,“你们若是敢伤他,日后我必十刀百刀的要回来,你们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说话间,她又被带离了数丈远。
沈浪咬牙咽下喉间腥甜,再次强自提气,剑势便愈发的行云流水起来,然而这些鬼影竟是宁可不要命也要拖住他的打法,令他徒劳。这时,不远处忽然有轻轻浅浅的脚步声传来。
他们来的倒是及时!
沈浪嘴角勾起,隔空喊道,“猫儿,救飞飞。”
熊猫儿正跟王怜花、百灵调侃沈浪的金屋藏娇,猝不及防听了这话,只愣了下就纵身跃起,反手将酒葫芦用力砸出,鬼影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王怜花利落的往前一步,拉着白飞飞退开的同时,手极快的捏了下鬼影扬起的轻纱。
鬼影不甘的一垂头,发出声清啸,纵身跃入夜色不见。
沈浪少见的有些着急,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白飞飞快步而行,中途一个脚软差点摔倒。
“沈大哥!”
白飞飞三两下扯开绑在身上的白练,抢步过去扶他。
他的嘴唇有些发白,眉宇也无知觉的蹙着,有掩不住的倦色浮在脸上。她知道是方才动手牵动了内伤,眼圈倏的就红了,仓皇的问,“沈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沈浪无所谓的笑笑,“我没事,你呢?”
模糊泪眼中,她攒出一个淡淡的笑,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