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清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杏花香,朱七七躺倒在树的枝丫上,垂着一只脚,在虚空中一荡一荡的。
那脚赤着,雪白纤巧晶莹如玉。
她透过斑驳的枝叶,望向笔直高耸的峭壁,忽然叹了口气。
她自认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人,只是爹怕快活王怕的紧,竟然让沈浪将她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崖底,她轻功又太稀疏平常上不去。还有那个奇怪的少年,若不是他,冷三叔也不用 ——
哼,可不要让她再见到他。
就在她为自己那点烦恼颠来倒去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小姐,你怎么又爬树了,要是摔下来,我怎么和老爷交代啊?”
朱七七眨了两下眼,不耐烦的摆摆手,“你走开。”
小泥巴撇撇嘴,“你下来,我就走开。”
“ —— ”
朱柒柒皱皱鼻子,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个小巧精致的弹弓来。
她熟练的眯起左眼,描着小泥巴的肩膀就弹了过去。
小泥巴“哎呦”一声,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地上黄豆大小浑圆的纯金弹丸,顿时喜上眉梢,“小姐,您要是有气没地儿发,就冲着小泥巴来吧,我不怕疼的。”
“你有毛病啊,没事找打。”
树枝窄细平滑,她往后仰了下,身体便失去了平衡,朝着地上坠去。悬空的双脚,踢在枝叶上,杏花簌簌落下,她想,小泥巴前世定是个乌鸦。
小泥巴无辜的眨眨眼,手忙脚乱的扶她起来,“我就说不要爬树了嘛!”
朱七七没好气的瞟她一眼,小泥巴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是我嘴贱,是我话多 —— ”
风中,忽然就有几声沉闷的笑声传来。
朱七七愣了愣,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沈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靠在棵树下,一脸的憋笑神情。像是瞬间被激怒,她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升高了几个度,“沈浪!”
看着朱七七羞恼狼狈的样子,沈浪忍不住抿起嘴角,大笑起来。
他爽朗的笑声带着几分张扬轻快,明朗风发,能让人一扫阴霾。
传进屋子的时候,白飞飞下意识就想上前去看,又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茫然的停下脚步。风从袖口灌入,衣袂飘然,那一刻,她忽然就有些失落,像有人用一根细长的针在她的心里不轻不重的刺了一下,流出酸涩的液体。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在案几前坐下,饮了一盏凉茶。
凉茶下肚,整个人渐渐和缓,方才拿过一旁的散着的书籍,细细翻看,不觉间窗外阳光渐渐化作霞光,落了她一身余晖。
熊猫儿双手背后,在前庭转悠了一圈又一圈,几步之外,宋离坐在游廊上,静静看着他皱起眉,“你能不能不要转了?”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熊猫儿话音一收,人影忽的攻了过来。
宋离吃了一惊,连忙往后躺倒,熊猫儿却一掌拍向游廊,一个空翻,夺走其背后的长剑,讽道,“受气包,还是这么不长进啊。”
宋离斜了他一眼,伸手夺过长剑便走,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你心里不痛快,何必惹我。”
熊猫儿整个人就像哑火的爆竹,越发憋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