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棋上

他摆完了，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坐到他对面，棋子落在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而敦实，一颗接一颗，把午后的时光垫得厚实而安静

厨房那边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和两个女人说话的动静，偶尔夹杂着一声笑

院子里，栀子花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晃着，还没开，但香味已经隐隐地透出来了

这一盘棋下了很久，我输了两目半

我爸把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里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没否认，我确实在想厨房里那个人

下午的阳光从堂屋的窗户斜进来，把棋盘照得暖融融的，我爸收了棋子，把棋盒盖上，推到桌角，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去了。他蹲在栀子花旁边，又拿起那把小铲子，慢悠悠地松土

我跟着出去，站在廊下看着院子，巷子里有邻居路过，探头进来打了个招呼，看到我眼睛一亮，跟我爸说了句“你儿子回来了”，我爸点了点头，嘴角压着一点笑，继续低头弄花

厨房里洗碗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姜如梦从屋里出来，手上还带着一点水汽，在衣摆上蹭了蹭。她走到院子里，在我旁边站定，看着那排栀子花

她蹲下来，凑近那些花苞看了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大那个，指尖碰着花苞尖上那一点白，像在试探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爸在旁边松土，没抬头，但开口说了一句

姜如梦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爸，又看了我一眼

她大概是在想“多住几天”这四个字，我爸的语气很随意，但意思明明白白，就是想留我们多待几天

她说得有点小心，像是怕扫了老人家的兴，我爸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拎着铲子往杂物间走，经过姜如梦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她蹲在地上仰着脸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说完就走了，留姜如梦蹲在原地，偏过头来看我，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妈从屋里端了一盘切好的橙子出来，招呼我们吃，她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把橙子放在小圆桌上，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