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来帮忙

门开了，厨房里咕嘟咕嘟地响着，柳玉兰正弯着腰在灶台前用勺子撇去汤面上的浮沫，动作专注而熟练，砂锅里的汤汁在翻滚，白汽把窗户玻璃糊上了一层模糊的水雾

她听到开门声，没有转身，只是抬手朝身后摆了摆，随口问了一句

姜如梦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柳玉兰的背影，握着红本子的手紧了紧，然后她换好拖鞋，走进厨房，站到柳玉兰身后

她没有说话，柳玉兰正往汤里丢几颗枸杞，动作顿了一下，大约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偏了偏头

姜如梦伸手，把那个红本子轻轻放到灶台边上空着的一小块台面上，封面朝上，国徽在灶台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红色光泽

柳玉兰的目光落在那本子上，手里的勺子停住了，汤面上咕嘟的气泡还在翻腾，但她像是忽然忘了手上在做什么事

她放下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拿起那个本子，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她翻开，看到里面的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我站在厨房门口，能听到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响，滴答，滴答

然后她合上本子，没有哭，只是伸手把本子递回给姜如梦，又转身拿起勺子，往汤里搅了搅

她说得很平静，但声音末梢有极轻的颤抖，她说完，低头把灶火拧小了一点，又摘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转身的时候，眼角有一点亮亮的光，她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那碗汤，往餐桌走

她说着，已经打开了冰箱门，弯腰翻找起来，姜如梦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抱着那个本子，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我走过去，从她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闻到她衣领上沾染的淡淡烟火气，和厨房里飘出来的炖汤的香气混在一起

姜如梦在我怀里吸了吸鼻子，然后用胳膊肘轻轻捣了我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厨房里传来柳玉兰切姜丝的声响，刀落得又快又匀，砧板上笃笃笃的节奏明快而从容，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窗台上那盆发了新芽的绿萝上，叶子嫩绿嫩绿的，像是刚刚醒过来

我松开姜如梦，走到厨房门口，对着里面正专注刮鱼鳞的柳玉兰说了一句

柳玉兰手里的刀停了一下，然后她头也没回，嘴角却翘起来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响，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砧板上、落在三个人的影子上，暖融融的，像这个家重新被煮开了一锅好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