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和看到是两回事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我们并肩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金灿灿的一片，把整条路都照亮了，连台阶缝隙里的青苔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

她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裙摆在风里轻轻摆动，鞋跟敲在台阶上，嗒嗒嗒，像一首节奏明快的歌

我走在她身后，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轮廓，发丝在光里泛着柔和的棕色，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折射出一点虹彩，她像是忽然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周身形成一个明亮的轮廓，她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格外清楚，亮晶晶的，盛着笑意和认真

她叫我，连名带姓，像第一次叫那样郑重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初春的泥土和草木混在一起的气息，她的裙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又落下

我看着她，看着阳光下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怀里那个红本子，看着她无名指上那圈银色的光，在那个瞬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填满了

我说着，然后上前一步，把她的手连同那个红本子一起拢进掌心里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把那个红本子翻来覆去地看，看一会儿，笑一下，又合上，过一会儿又打开1

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那个红本子的封面在光里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她把本子举到眼前，迎着光，透过封面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字迹轮廓，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怎么也看不够

我开着车，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她发现了，也不说话，只是把本子合上抱在胸前，偏过头看窗外，但嘴角那弯弧度从上车到现在就没下去过

在等红灯的间隙，我伸手过去，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本子封面的边角，歪着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她回答得很慢，带着一点认真思索后的郑重

她把本子又举起来，对着车窗外的光，透过封面的暗红色能隐约看见里面字迹的轮廓

她偏头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点不确定，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应了一声，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启动，我伸手过去，把她的手连同本子一起握住，然后松开

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楼道里飘着浓郁的排骨汤香气，混着姜片和红枣的味道，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姜如梦站在门口按密码锁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我一眼，我冲她微微点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