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每一天都是。”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没有再回,但我知道她看到了,因为病房里那盏小夜灯,过了一会儿,灭了
接下来的几天,柳玉兰恢复得比预想中快,第三天的时候,她已经能下床走几步了,虽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脚下的地面是否结实,但她确实在走,姜如梦扶着她,在病房里慢慢踱步,从床尾走到门口,再从门口走回床尾,像在丈量一段安全距离的边界
第五天,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柳玉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但姜如梦在旁边,我看见她的肩膀松了一下,是那种绷了很久终于可以放下来的松动
一直到出院那天,B市难得地出了太阳,阳光照在医院的白色墙壁上,把一切都照得过分明亮,柳玉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旧大衣
她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床,床单被护士换过了,叠得整整齐齐

“走吧。”
我开车带她们回北区别墅,路上姜如梦坐在后座,和柳玉兰并排坐着,她握着柳玉兰的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偶尔柳玉兰会问一句“到哪了”,姜如梦回一句“快到了”,然后又是沉默
车子经过市区的时候,柳玉兰忽然开口

“以后,我就住你们那边了。”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事实,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姜如梦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妈……”

“我一个人住那边,你也不放心,既然不放心,那就住一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反正那房子大,也不差我这一间。”
姜如梦没有说话,但她把柳玉兰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们,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回到别墅之后,柳玉兰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步伐很慢,但很仔细。她摸了摸厨房的岛台,看了看客厅的落地窗,在钢琴前面停了一会儿,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架樱桃木色的钢琴

“这琴不错。”
“是如梦挑的。”

柳玉兰点了点头,没有评价,转身走向二楼,姜如梦跟在她身后帮她拿行李,我站在一楼客厅,听着她们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然后是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房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我走到钢琴前,坐下来,手指落在琴键上。没有弹什么完整的曲子,只是按了几个音,C,G,E,那几个音符散落在空气里,像刚刚落下还没有着地的羽毛
楼上传来细微的响动,是柳玉兰在整理行李,姜如梦在帮她,偶尔有对话声传下来,听不清内容,但声音是柔和的,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