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说得对。”


“我知道她说得对,可是……”
她顿了顿,手指在墙壁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

“可是我还是会觉得,如果我没有跟你在一起,她就不会躺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某个我已经知道它存在但一直不敢碰的位置,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指尖微微蜷缩着,像一只怕冷的小动物
“如果我没有跟你在一起,我可能现在还在那个没有你的世界里,做一个无懈可击的易烊千玺。”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侧脸
“但我不想要那个世界。”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紧了一些,我们就这样站在走廊里,阳光从尽头那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脚边,形成一小片方形的光斑。远处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细碎有节奏的声响
傍晚的时候,柳玉兰又醒了一次,这次精神比早上好了一些,能自己坐起来了,姜如梦端着一碗小米粥,一勺一勺地喂她,柳玉兰喝了几口,忽然抬手,指了指床头的苹果

“给千玺削一个。”
姜如梦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柳玉兰没有看我,她只是看着那个苹果,像是说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姜如梦拿起苹果和水果刀,低头开始削,她的动作很慢,果皮断了好几截,但每一截都削得很干净
她削好之后递给我,苹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柳玉兰靠在床头,看着我们,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一块冰裂开了一道缝
晚上,我让姜如梦回酒店休息,她还是不肯,说要在医院陪床,我只好让人在病房里加了一张折叠床,铺上被褥之后,那张小床只占了一小块角落,但姜如梦蜷在上面,像是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壳
我坐在病房门口的塑料椅子上靠着墙,手机在口袋里偶尔震一下,是柳洋发来的工作消息,我回复完,锁屏,又亮起,又锁屏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收到一条消息,是姜如梦发来的

“你睡了吗?”
我转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门关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我低头打字
“没有。”


“我也睡不着。”

“你说,我妈会好起来吗?”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还有你。”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易烊千玺。”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庆幸遇见你。”
我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铺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微光,我握着手机,指腹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
“说过。”


“那我再说一次。”

“我很庆幸遇见你。”
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的天际线被城市的灯火映成暗红色,像一条不会熄灭的线。我靠在墙上,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到那点震动慢慢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