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上午十点柳洋来了,她带来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柳玉兰,然后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走出病房,她跟在后面,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下来

“横幅的事查到了,是三个本地私生粉干的,昨晚物业报警了,人已经找到,正在走流程。”
“什么流程?”


“行政拘留加警告,物业那边也会起诉她们扰乱公共秩序。”
我点点头,没有更多的话想说

“还有一件事,千玺,你考虑过搬回市区吗?北区别墅那边安保虽然好,但毕竟太偏了,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被堵,现在姜如梦的出租屋那边我已经加派人手了,但长期来看不是办法。”
闻言,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考虑过,等阿姨出院再说吧。”

柳洋点了点头,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远处的楼房模糊成一片灰白的影子,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她会害死更多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回到病房的时候柳玉兰已经醒了,她靠坐在床头,脸色还很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是睁开的,姜如梦坐在床边,端着一杯温水,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

“妈,慢点喝。”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刚醒来的孩子。柳玉兰抿了一口水,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别开脸,表示不想再喝了,姜如梦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
柳玉兰的目光从姜如梦脸上移开,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但我知道她看见我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

“来了?”
和以前一样,只有两个字,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像她每一次看见我时那样。我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阿姨,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我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手在被子下面微微攥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看着她的方向,根本不会发现,姜如梦似乎也看见了,她伸手过去,轻轻覆在柳玉兰的手背上

“医生说您需要静养,别想太多。”
柳玉兰没有接话,她闭上眼睛,像是累了,但她的手指在姜如梦的掌心里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
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悄退出病房,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我听见柳玉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