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没有碰她
“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过了观察期就能转普通病房。”

姜如梦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手还贴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柳玉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口

“昨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家。”

“楼下有人拉横幅,她看到了,然后……”
她没有说完,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带着玻璃的冰冷,她终于收回了目光,慢慢转过身,看着我

“我不想再回去了。”
“那就别回去。”


“我想在这里陪她。”
“好,我陪你。”

我们在ICU门口的走廊上坐了很久,走廊里的灯是惨白色的,照在塑料椅子上,把一切都照得没有影子,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我知道她没有睡,只是闭着,她的眼皮偶尔轻微颤动,我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一只手,她的手慢慢暖起来,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变热
下午的时候,护士说柳玉兰醒了一次,但很快就又睡着了,姜如梦站起来,走到玻璃窗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来,在我身边坐下

“你说,那些人知道我妈有心脏病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她问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知道。”


“她们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反正对她们来说,结果都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如果我妈真的出了事,她们会说那是她活该。”
我握着她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不会的。”


“会的,我见过她们怎么说话的,在微博上,在论坛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她们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们只会觉得,是别人不够坚强。”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
“那你怎么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我要怎么才能不恨她们。”
说完这句话,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闭上眼睛
晚上,我的助理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我想让姜如梦去休息,可是她不肯,说要在ICU门口守着,护士也劝了她很久,说家属不能留在重症监护区过夜,这样她才勉强同意去休息
临走前她又站在那扇玻璃窗前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病床上的母亲
第二天一早,柳玉兰转进了普通病房,医生说情况比预想的好很多,心功能正在恢复,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姜如梦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柳玉兰的手,柳玉兰还在睡,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一些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时不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她们,姜如梦低着头,额头靠在柳玉兰的手背上,肩膀微微起伏,像在小声说着什么,但是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