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站在那里,只觉脚底冰凉,心脏被气的滚烫
“她现在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我先联系的你,你最好自己去跟她说,这件事瞒不住,而且她迟早要知道。”
挂了电话,我冷静了一会儿,接着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抬手敲门,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请进。”
我推开门,她正坐在床上,头发散着,睡眼惺忪地看我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我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睛
“如梦,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急,先听我说完。”


“什么事?”
“阿姨昨天晚上被送到医院了,心梗,现在在ICU,已经脱离危险了。”

她的表情没有立刻变化,像没听懂一样,就那么看着我,过了几秒,她开口

“什么?”
“心梗,但救过来了,现在在ICU观察。”

她坐在那里,握紧被子,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怎么会……”
“昨天晚上,有人在楼下拉了横幅,阿姨可能是看到了。”

她低着头,坐在那里,没有哭,没有发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那种安静让我心里发疼,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得像刚从冷水里拿出来

“我现在去医院。”
“好,我陪你去。”

她没有再说话,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开始换衣服。动作很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木然的准确。我站在旁边,帮她把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递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我的手,她没有看我
柳洋联系了司机在车库等我们,去医院的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车窗外的街景在倒退,行道树的枝丫一根根掠过,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开口,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又把视线移回前方
到了医院,我陪她走到ICU门口,走廊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苦涩气味,柳玉兰的主治医生在走廊里等着我们,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的语气很温和

“病人目前情况稳定,心梗面积不大,送医也比较及时,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

“但她的情绪很不稳定,需要休养,不能再受刺激。”
姜如梦站在ICU的玻璃窗外,透过那扇透明的窗户往里看,柳玉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连着几根管子,监护仪的绿色波形在屏幕上稳定地跳动,她没有醒,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呼吸是平稳的,姜如梦把手贴在玻璃上,指腹按在冰冷的玻璃表面,指尖微微泛白

“妈……”
那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很轻,轻得像一粒灰尘落在玻璃上,但她站在窗前,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已经不知道怎么弯腰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