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黑暗里屏幕的光照在脸上,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脚步声,像门把手被轻轻拧动的声音
她也没睡....
我下床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看见她的房门开着,里面透出来一盏小夜灯的光,她不在床上,被子掀开一角,像刚起身不久
我走到楼下,看见她坐在客厅的钢琴前,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她没有在弹琴,只是坐着,手放在琴键上,但没有按下去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吵醒你了?”
“没睡。”


“我也睡不着。”
她看着琴键,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落下,按了一个C,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又消散

“我在想,我妈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也睡不着。”
“柳洋安排了人,阿姨那边很安全。”


“我知道。”
她又按了一个G,然后是E,几个音符连在一起,不成调

“但我还是担心。”

“她心脏一直不太好。”
我侧过头看她,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安静。那种安静不是安宁,是她把所有东西都压到表面以下之后,剩下的那种静
“明天我陪你回去看看她。”


“不用,你这边还有……”
“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从琴键上抬起来,轻轻落在我的手背上,像一片落叶,像一枚无声的琴键
接下来,我在第三天早上接到柳洋电话
那时候天刚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我还在睡,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第一声我没接,第二声也没接,第三声的时候我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
柳洋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我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犹豫

“千玺,你醒了?”
“嗯。”


“有个事,你要冷静听我说。”
霎时,我清醒了不少,接着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板上,窗外的光又亮了一分,从灰蓝变成浅白,在墙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
“你说。”


“姜如梦的妈妈,今天凌晨被送进医院了,心梗。”
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感觉时间好像停了一下
“现在呢?她怎么样?”


“抢救过来了,人在ICU观察,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静养。”
我掀开被子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我去叫她。”


“千玺,你别急,这件事还有一件……”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还有什么事?”

柳洋沉默了几秒,那几秒的沉默让我的心脏开始往下沉

“她妈妈是被气倒的,昨天晚上有人在你们家老小区楼下拉横幅,横幅上写着‘姜如梦之母纵容女儿勾引明星’‘教女无方’这种话,横幅拉了整整一夜,今天早上才被物业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