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楼下那几个人还在,其中一个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看向房子的方向,像是确认了什么,她举起手机,对准了我站着的这扇窗户,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没亮,但我看见了那个动作,她把手机放下来,低头打字
我在二楼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
姜如梦在客厅弹琴,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在午后安静的空气里铺展开来,我没有打断她,靠在楼梯扶手上听了一会儿,等她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顿的那几秒里,我才走过去
她感觉到我走近,抬起头

“怎么了?”
我在她旁边的琴凳上坐下,琴凳不长,我们坐得有点挤,肩膀几乎贴着
“门口有人,又是那几个人。”

她没说话,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窗帘拉了一半,能看见围墙方向的一小片天空

“她们每天都来?”
“这三天都是。”


“拍了什么?”
“窗户、树,可能还有房子外面。”

她点点头,垂下眼,看着琴键上自己的手指,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把细小的绒毛照成金色

“她们想拍什么?拍我们住在一起?拍这个房子?还是拍我站在窗户前面?”
“不知道。”


“也许她们只是想看看,我在不在这里。”
她把手从琴键上抬起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易烊千玺,我有时候在想,她们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她们想要什么?想要我按照她们期待的方式活着?想要我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选择、没有自己爱的人?还是她们只是想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别人的理由?
我不知道.....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的光线从金黄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暖黄,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没有拉窗帘,就那么站在落地窗前。从外面能看见她的轮廓,一个剪影,安静地站在光里
围墙外面,那几个举着手机的人显然也看见了,有人放下了手机,有人还举着

“让她们拍吧。”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她们拍够了,就不拍了。”
但她那个转身的动作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疲惫,也不是妥协,是一种更深的,她已经悄悄消化了很久的东西
晚上我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凌晨,手机忽然亮了,是柳洋的消息

“下午那几个人发的照片有人在网上传播了,配文是‘姜如梦住进易烊千玺豪宅’。”

“评论已经开始发酵,有人扒出了别墅的地址,虽然物业已经做了处理,但你心里要有数,接下来可能会有人直接找上门。”
“她妈妈那边呢?”


“阿姨那边我安排人了,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