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水龙头,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细微的声响
“想过。”

我把洗好的杯子放在沥水架上,转过身看着她,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想了很多次。”


“那你想出答案了吗?”
“想出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在一步的距离停下来,她没躲,也没动,只是抬头看着我
“答案是.....很好。”

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笑容让我想起很多个瞬间,湖边她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样子、她蹲在琴凳旁看我弹音阶的样子、她在医院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那些画面叠在一起,像一本翻不完的相册

“那就好。”
她转身走回客厅,脚步声轻轻踩在地板上,我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又听到她打开琴盖、手指落在琴键上,几个音符散落在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漾开的涟漪
那天夜里,我醒来去厨房倒水,路过她的房间,发现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细细的缝,暖黄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我忍不住停下来,透过那道缝往里看了一眼
她没睡,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乐谱,台灯的光照在纸页上,把她低垂的睫毛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没发现我在看,只是安静地翻了一页,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像是在读一首无声的诗
我没有出声,端着一杯水,轻轻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周
网络上的声音没有消失,它们只是退到了更远的地方,柳洋依然会在电话里告诉我哪些品牌明确了态度、哪些媒体发了推文、哪些账号被法务发了律师函,但那些信息经过电话和屏幕的过滤,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尖锐地刺进我的神经
直到那天下午,我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花坛边那几个举着手机的人
她们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三天,每天下午都会有几个生面孔出现在小区围墙外面,隔着铁栅栏往里张望,手机镜头越过栅栏的缝隙对准房子的方向,有时候拍窗户,有时候拍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玻璃是单面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我依然能感觉到那些视线的重
忽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柳洋

“千玺,门口那几个人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已经联系物业了,他们会处理,但这些人来了一拨又换一拨,像轮班一样,我怀疑有人在背后组织。”
我握着手机,指腹压在冰凉的金属边框上
“能找到源头吗?”


“还在查,但对方很谨慎,用的都是新注册的号,IP通过代理跳了好几层。”
“她呢?她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应该还没看到,但我建议你……先跟她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