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梦从楼上下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干净的脖颈。她走到岛台边,翻了翻那些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把青菜,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水声哗哗的,她低着头,手指在水流里轻轻翻动菜叶

“你站那儿干嘛?过来帮忙。”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接过她递来的菜,不太熟练地开始择菜,我的动作很慢,每一片叶子都要反复确认有没有洗掉泥沙,她看了一眼,没有评价,只是继续冲洗下一把
厨房里只有水流的声音,和偶尔碗碟碰撞的轻响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怎么吃饭?”
“外卖,或者酒店的餐厅。”


“那现在呢?”
“现在……”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把被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菜,水珠从叶尖滴落,在岛台上砸出很小的水花
“现在有人做饭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短促又柔软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她尝了一口汤,皱了皱眉

“盐放少了。”
“我觉得刚好。”


“你口味淡。”
她端起汤碗,加了一点盐,用勺子搅了搅,又尝了一口,表情这才松下来,我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意识到,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完全属于“我们”的地方吃饭,不是她家的餐桌,不是酒店的套房,是这个有落地窗、有桂花树、有陌生又熟悉气味的地方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树影融进夜色里,只有客厅里这一圈光,把我们包裹在里面
那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安静
我依然每天会接到柳洋的电话、媒体的邮件、品牌方的婉拒,但在这个房子里,那些声音被拉远了,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姜如梦每天早上比我醒得早,她会在厨房里煮粥、烤面包,等我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我一开始不习惯,让她别这么早起,她说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做点事
有时候她会坐在钢琴前,那架琴是我让人从酒店搬过来的,樱桃木色的立式钢琴,就放在客厅靠窗的位置,阳光好的时候,整架琴都被镀上一层金色,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影子投在地板上,被拉得很长
有时候她不弹,只是坐在琴凳上,翻着乐谱,偶尔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某种东西,填满了这间房子的空旷
有一天傍晚,我在厨房洗杯子,水龙头开着,热水冲在玻璃杯上,升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姜如梦从客厅走进来,站在我身后,没有靠很近,隔了一小段距离

“易烊千玺。”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就这样一直住下去,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