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我,点了点头

“来了?”
和上次一样....
“阿姨。”


“洗洗手,吃饭了。”
她说完就缩回厨房里去了,我站在玄关,看着那扇磨砂玻璃门,看着门后那个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姜如梦走过来,把拖鞋放在我脚边,还是那双深蓝色的男式棉拖鞋,洗过了,绒毛又蓬松起来

“换鞋。”
我低头换鞋,她站在旁边等着,换好鞋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播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茶几上摆着果盘,苹果、橘子、葡萄,整整齐齐的
餐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鱼、番茄蛋花汤,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四菜一汤,和每一次来的时候一样丰盛,柳玉兰端着一碗米饭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我面前

“多吃点,太瘦了。”
我点点头,夹了一块排骨,酸甜适中,肉质软烂,是她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姜如梦坐在我旁边,也夹了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吃着,柳玉兰坐在对面,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继续吃,她给我盛了两次汤,往我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
和以前一样,不多说话,但该做的都做了,吃完饭,柳玉兰去洗碗,姜如梦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换到一个音乐频道,正在播一场钢琴演奏
她把声音调大了一些,然后靠在我肩膀上

“这首曲子,我教过一个学生。”
她轻声说
“嗯?”


“肖邦的《降D大调夜曲》,那个学生手指短,够不到八度,练了好久,后来她自己改编了一个版本,把跨度大的音拆开了弹,居然也很好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柔软的东西,像一个老师在说起自己学生时的骄傲
“她现在呢?”


“考上音乐学院了,前几天还给我发消息,说在准备比赛,让我给她选曲目。”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她说姜老师,等我拿了奖,第一个感谢你。”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柳玉兰在咖啡厅里说过的话:她是个好老师
是的,她是个好老师...她也是个好姑娘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把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暧昧的柔光里,电视里的钢琴家还在弹,手指在琴键上飞舞,音符从音响里流出来,填满了整个房间

“易烊千玺。”
她忽然开口
“嗯。”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知道。”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疑问
“柳洋说,档期可以调,我想多休息一阵。”


“那你的工作呢?”
“该拍的戏还是拍,该接的代言还是接,但不会像以前那样,把行程排到三个月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