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条永远不会停歇的河流

我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比前几天暖了一些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像湖面被月光照亮

她笑了，看得出她很开心，因为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点牙齿

窗外的银杏树又落了几片叶子，有一片贴在玻璃上，金黄色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叶脉清晰可见，像一幅用金线绣的画

我握着她的手，看着那片叶子，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湖边见到她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愿望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会在一间小小的病房里，在阳光和银杏叶的注视下，在经历了一切之后，我们还能坐在一起，握着彼此的手

但如果你足够幸运，你会遇见一个人，她不会替你挡住所有的风，但她会陪你走过所有的路，

我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阳光，还有一个我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的液体在慢慢滴落，一下一下，像心跳，像琴键，像一条永远不会停歇的河流

我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落叶

就像那个晚上，她在楼道口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留下的那个吻

姜如梦出院那天，B市下了一场秋雨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车窗上，把外面的世界搅成一片模糊的光影，我坐在后座，侧头看着窗外，行道树的叶子被雨打得簌簌地落，铺了一地金黄

柳洋坐在副驾，低头翻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

她头也不抬地问

闻言，我沉默了两秒，开口

柳洋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屏幕

柳洋没再说什么，最后把地址报给了司机

车子在雨里缓缓穿行，经过那些我熟悉的街道，最终到达

柳洋敲响了房门，没几秒门就被打开了，接着，我看到柳玉兰站在门口，她看见我的时候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仿佛她早就知道我会来

她侧身让开，淡淡地说了句

接着转身进了厨房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她

姜如梦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她还穿着出院时那件米白色的开衫，头发散着，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