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心疼、恐惧、无力

那个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指责，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一个母亲在看一个被自己儿子伤害过的人，那种目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道裂纹里都映着不同的东西：愧疚、心疼、恐惧、无力

然后她慢慢弯下腰，膝盖着地的声音很闷，像一袋面粉从柜台上摔下来

她跪在病房门口，额头几乎贴着地面，花白的头发散开来，铺在冰冷的瓷砖上

易烊千玺“您起来。”

我伸手去扶她，她不肯，肩膀在我掌心里抖了一下，像被电到一样

胡母“对不起……”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低又哑，像被砂纸磨过的

胡母“对不起……是我没教好他……是我没看好他……”

她的肩膀开始抖，先是轻微的，然后越来越厉害，整个人像一片在风里快要散架的叶子

姜如梦从床上坐起来，点滴的管子被她扯得晃了一下，输液架发出“哐”的一声。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姜如梦“阿姨，您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姜如梦“地上凉。”

胡雨辰的母亲没有动，她的额头还贴着地面，呼吸声变得粗重，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溃堤的颤抖

胡母“他才七岁的时候他爸就走了，我一个人带他，我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去餐馆洗碗，我没时间管他，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话断断续续的，像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在播放一盘磨损严重的磁带，声音时大时小，有的词糊在一起，有的词又被咬得太清楚

胡母“他小时候很乖的，成绩也好，老师说他能考上大学，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他开始不上课，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墙上贴满了……”

她停住了，那个停顿很短暂，但足以让我猜到她没说出口的话

墙上贴满了我的照片

胡母“我以为他只是追星，小孩子嘛追星很正常，等他长大了就好了。”

她终于抬起头，脸上全是泪，那些泪不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是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把整张脸泡得浮肿，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被泪水重新填满

胡母“我不知道他会这样！我不知道他能……”

她说不下去了

这些话令姜如梦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片阴影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姜如梦“阿姨。”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姜如梦“您起来说话。”

胡雨辰的母亲看着她，像溺水的人看见浮木

姜如梦“我不怪您。”

姜如梦的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姜如梦“但我也不能原谅他。”

她顿了顿，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姜如梦“他做的事，不是因为他没有爸爸，不是因为他妈妈太忙，是因为他自己，是他自己选择了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