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


“不急,他们说等你状态好了再聊。”
我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姐。”


“嗯?”
“那天……是你报的警吗?”

她沉默了两秒,眉头蹙起

“不是。”
“那是谁?”


“不知道。可能是路人,可能是酒店的安保,也可能是……”
她顿了顿

“他自己。”
我站在原地,看着咖啡厅门口那块“营业中”的牌子,看了很久
回到病房的时候姜如梦已经醒了,她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左手打着点滴,右手拿着一本不知道谁放在床头柜上的杂志
看见我进来,她放下杂志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秋天的阳光,薄薄的,凉凉的,但确实是笑容

“你去哪了?”
“楼下咖啡厅,柳洋找我谈点事。”


“工作的事?”
“嗯。”

她没有追问,她从来不追问
我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杂志,是一本音乐类刊物,翻到的那页介绍着某个新锐钢琴家的专访,她的拇指按在那一页的边角上,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想弹琴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有一点。”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动了一下,像是在弹某个看不见的琴键

“昨天做梦,梦见自己在弹肖邦,弹到一半发现谱子不见了,急得满头汗。”
“后来呢?”


“后来有个学生跑上来,把谱子递给我,说‘姜老师你忘了,这是你给我的作业’。”
她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一些,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点牙齿

“我就醒了。”
窗外的阳光又往里移了一些,照在床尾的栏杆上,把金属照得发亮,那道光沿着栏杆慢慢爬,爬到被子上,爬到她的手指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光斑,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去碰,光斑碎了,又合拢

“易烊千玺。”
“嗯?”


“那个人……会怎么样?”
我知道她在问谁
“刑事拘留,等着开庭。”

她点点头,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输液管里的液体又滴了好几轮,每一滴落下去的时候都发出极轻的声响,像远处有人在敲一个很小很小的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他想让我看见他。”

她又点点头,这次沉默得更久。

“我有点怕。”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我知道。”


“但我也觉得……他很可怜。”
我看着她,她没看我,低着头,手指在被子上画着什么,可能是琴键,可能是别的什么

“喜欢一个人十年,那个人却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
“这不是你该同情他的理由。”

我的话比预想的硬,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很淡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