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发朋友圈。”

我淡淡出声,语气沉稳又冷漠

“我知道。”
“她的微博一年更新不到十条,全是和教学有关的内容。”


“我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叫......”


“千玺。”
柳洋打断了我的话,声音不高,但很沉。

“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从我调查过她后,我就知道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公众不知道,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被绑架的女孩,而这个女孩恰好和你有关,他们需要一个解释,需要一个叙事,需要一个能放进脑子里的故事框架,要么她是受害者,要么她是阴谋家!至于中间地带,在这个时代不存在。”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在咖啡桌的金属边缘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我盯着那道光线,看着它在桌面上缓缓移动,像一根正在燃烧的引线
“你刚才说品牌方发了声明?”


“嗯,两个续约的品牌,一个待签的,都发了‘支持易烊千玺’的声明。”
“他们是在支持我,还是在消费这件事?”

话一出,柳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或许,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是某个我记不起名字的钢琴曲,旋律很平,像一条没有起伏的河,那几个音符在空气里飘着,轻得像灰尘,落在我肩膀上,落在我握紧的手背上

“还有一件事。”
她的语气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某种不得不说的沉重

“法国那个项目,制片人又联系我了。”
我抬起头,有些疑惑,在这个时候的联系,非好即坏

“音乐家那个,他们看了新闻,说……”
她顿了顿

“说这个事件让你身上多了一种故事感,他们很感兴趣。”
故事感.....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颗卡在齿轮里的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们想利用这件事。”


“他们想利用你身上的所有事,这是他们的工作。”
“那你的工作呢?”

柳洋看着我,眼神没有闪躲

“我的工作是帮你做选择,不是替你拒绝选择。”
咖啡杯上的水渍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棕色的印记,我把杯子放在那圈印记上面,正好盖住
“剧本呢?”


“发过来了,一百二十页,法语版,有翻译。”
“讲什么的?”


“一个钢琴家。中年,失聪,在完全听不见声音的情况下,完成了最后一场演奏会。”
我沉默了很久,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又落了几片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像几只迷路的蝴蝶
“你觉得我能演?”


“我觉得你能演任何角色。”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转了一圈

“但这个角色,可能只有现在的你能演。”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上映着我的影子,模糊又灰白,像一幅褪了色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