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的秋天忽然深了

姜如梦醒来后的第三天，B市的秋天忽然深了

窗外的银杏树在一夜之间黄了大半，叶片在风里翻卷着落下来，铺满了医院楼下那条小路，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被风推着缓缓移动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监护仪已经撤走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工地的打桩声

她睡着了，侧躺着，脸朝着我这一边，呼吸很轻很匀，手腕上的纱布昨天换过一次，白得刺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柳洋

“出来一下，楼下咖啡厅。”

我看了姜如梦一眼，她没醒，我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起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探视的人还没来，值班护士在护士站里低头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推着轮椅的护工，轮椅上空着，折叠起来靠在角落里，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咖啡厅在医院主楼一层靠窗的位置，柳洋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得很紧，露出瘦削的脸颊轮廓

我在她对面坐下

柳洋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把电脑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个新闻页面，标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易烊千玺私生饭绑架案」

警方通报：嫌疑人胡某已被刑事拘留

我往下看，通报写得很官方，措辞谨慎，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

胡雨辰，男，28岁，无业，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没有提到刀，没有提到迷药，没有提到那栋废弃的水泥厂，所有的细节都被压下去了，只剩下一具干巴巴的事实骨架

柳洋把电脑转回去，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她顿了顿，接着说

她停住了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了，纸杯在我掌心发出细微的变形声，杯盖上的小孔溢出一滴凉透的液体，顺着杯壁慢慢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