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唔……”
紧接着,姜如梦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了她的眼神,很迷茫的样子
她的瞳孔在光线下慢慢收缩,先是很慢地缩小一圈,停一下,再缩小一圈,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移到输液架,看了一眼挂在那的两袋液体,目光在滴管上停了一秒,看着那滴液体落下去,又从输液架移到监护仪,最后落在我脸上
她看了我很久

“你来了。”
她出声,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喝过水,是声带干涩之后发出的声音,像砂纸轻轻摩擦过木头
霎时,我只觉我的眼眶更热了,似乎热得发烫,那种热从眼球后面涌上来,迅速蔓延到整个眼眶,然后顺着鼻梁往下,在鼻尖那里聚成一团,酸得我不得不皱了一下鼻子
“嗯,我来了。”

我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但只有我知道,那层“稳”有多薄,薄到下一秒就会碎

“你的眼睛好红。”
她看着我,声音轻轻的,目光从我的左眼移到右眼,又从右眼移回左眼,像在确认什么

“哭了?”
“没有。”

我倔强的回答着,声音却哑得不像话,那个“有”字的声母卡在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是一个气音
闻言,她轻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我掌心里动了动,然后反握住我的手

“骗人。”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控诉,更像是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知道骗不了她,只能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忍不住的道歉
“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


“嘘。”
未说完的话被她轻轻打断,接着她说

“别说这种话。”
她顿了顿,呼吸声在安静的小房间里很清晰

“你救了我,不是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亦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有疲惫,那是药物残留的痕迹,眼皮微微下垂,眼角有一点红血丝,虹膜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

“我做了个梦。”

“梦见你在弹钢琴。”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我坐在你旁边。”
她的声音继续着,像溪水在流

“阳光很好。”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落在窗户上,此时窗帘的缝隙里,阳光还在往里挤,那道金色的光带已经移动到了床尾,照在床尾的栏杆上,金属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照在你的手上。”
说着,她的目光又从窗户移回来,落在我握着她的那只手上,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你说,这首曲子终于学会了。”

“然后我就醒了。”
监护仪的“嘀”声还在继续,绿色的波形还在跳,窗外的阳光还在往里面挤,她的声音停了
而我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说不出任何话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鼻腔酸得发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咬着牙,把它们全部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