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着她的脸,她的脸颊冰凉,凉得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我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那种凉意从我的手心一直传到心脏
喊着她的名字,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可是她没醒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叫救护车!”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嘶哑
“快叫救护车!”

紧接着有人把我拉开,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后拽,我挣扎了一下
但那只手很有力,我被拽开了一步,两步,三步
有穿白大褂的人围过来,两个,也许是三个,他们蹲在她身边,动作很快很专业
有人在测脉搏,有人在翻她的眼皮看瞳孔,有人在喊“生命体征平稳”
他们把她抬上担架的时候,她的手臂从担架边缘垂下来,手腕上那一圈红痕暴露在晨光里,触目惊心
担架被推出去,她的手臂还在垂着,随着担架的颠簸轻轻晃动,那只手很小,手指微微蜷缩着,指甲上没有涂任何颜色,干干净净的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砰的一声
然后是警笛,但这次是开走的,那声音从近到远,从响到轻,最后变成一根细细的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窗外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浑身发抖
膝盖很疼,我低头看了一眼,牛仔裤的膝盖处破了一个洞,里面的皮肤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

“千玺。”
柳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又很远。近到我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气息拂过后颈的温度,远到像隔着一层水

“她没事,医生说只是镇静剂过量,会醒的。”
我转过身,她站在门口,逆着光,走廊尽头的窗户把光打在她背后,她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我能看见她的轮廓,肩膀微微塌着,不像平时那么挺拔。头发有几缕散落在脸侧,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是我。”

我缓缓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是我把她卷进来的。”


“不是你的错。”
“是我!”

柳洋走过来,她的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到我面前站定
然后抬手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
不重,但很响
那声脆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墙壁吞没
我的脸偏向一边,嘴角尝到一丝铁锈味,嘴唇被牙齿磕破了

“清醒了吗?”
我看着她,没说话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那种冷不是冷漠,是克制,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到冰面以下之后,剩下的那种纯粹锋利的冷

“她还在去医院的路上,你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你倒在这里,谁来管她?”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后停下来,回头看我

“走,去医院。”
她的背影站在走廊里,逆着光,头发被风吹乱了,她没有整理,就那么站着,等了我三秒钟,然后我迈开了步子,膝盖上的伤口在迈步的时候被牵动了,血又渗出来一些,顺着小腿流进鞋子里,黏糊糊的,但我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