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我在看你

不知道有一把刀正贴着她的脖子，不知道那个刚才还在轻轻拍她肩膀的人现在正握着那把刀，不知道我的心脏在这一秒钟里已经碎成了粉末

我几乎是怒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墙壁把那个声音弹回来，又弹回去，叠成一层又一层的回响！

话音未落，警笛声越来越近，在安静的清晨里，那个声音格外刺耳，我能分辨出至少两辆车的警笛，频率不同，一个高一个低，交替着响

它们从两个方向过来，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他的表情变了，那张脸上的变化很慢，慢到我几乎能看见每一个情绪的切换，先是愤怒，眉毛拧在一起，眼睛瞪大嘴唇紧抿

然后变成恐惧，瞳孔收缩，鼻翼剧烈翕动，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然后变成绝望，眉毛松开，眼角往下垂，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后变成某种我无法形容的东西，像是，决绝！

那个表情让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因为我在太多地方见过那个表情，在新闻里，在电影里，在那些“最后时刻”的监控录像里！那是一个人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脸上最后的表情

他低声说着，刀尖抵得更近了，近到我能看见刀尖碰触到她脖子的位置，皮肤微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极小的坑

我吼出来，声音大到墙壁都震了一下！头顶有什么东西被震落下来，一小块水泥，砸在地上，啪的一声

他愣住了，刀尖悬在她脖子旁边，不再往前推但也没有收回来

他的手在抖，整只手都在抖，从手腕开始，一直抖到指尖，刀刃在空气里划出细碎颤抖的光

我说着，并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慢，很轻，像踩在冰面上，脚下的碎玻璃在鞋底下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但我顾不上了

又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离他只有三步远

他站在原地，刀尖悬在那里，手还在抖，但幅度变小了。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瞳孔里映着我的倒影，很小，很模糊，但确实在那里

他问，声音轻得像梦呓，轻到像一个小孩子在睡前问妈妈“你明天还会在吗”

轻到我的眼眶忽然就酸了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慢慢红的，是一瞬间红的，像有人拧开了一个水龙头，眼泪从眼角涌出来，顺着脸颊滚下去，在下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滴落，砸在灰扑扑的地板上

啪嗒，啪嗒，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