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起来了?”
“嗯。”


“我叫胡雨辰。”
他急切地说,语速很快,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忘记,像要把这几个字钉进我的脑子里

“高三七班,后排靠窗的位置,你记不记得?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下雨,我没带伞,你把你的伞借给我了?”
下雨.....伞.....
我快速的搜刮着记忆,后排靠窗,下雨,伞
有!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走廊里抱着书包,看着外面的雨发呆,然后我走过去,把伞递给他
他接过去的时候说了什么?谢谢?也许什么都没说,我只记得那天雨很大,大到看不清对面的教学楼
“……记得。”

其实不记得,但此刻他需要我记得
我看着他搭在她肩上的手,看着他手指收拢的力度,看着他因为我说出“记得”两个字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我需要他相信我记得,我需要他相信我认识他,我需要他相信他是重要的
因为只要他相信这个,她就会安全

“我就知道你记得。”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近乎天真的快乐,像个终于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孩子,像个终于被喜欢的女孩记住名字的男孩
他的眼角弯起来,嘴唇张开,露出上排的牙齿,有一点点不整齐,门牙旁边的那颗稍微往里歪了一点

“你对我很好的千玺,你一直对我很好。”
千玺....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胃又翻涌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叫了我的名字,而是因为那个语气,太熟悉了
那是那些举着灯牌的人喊我名字时的语气,是那些蹲在酒店门口等我出现的人喊我名字时的语气
亲昵,依赖,占有
接着,他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在拍一只熟睡的猫,但那只手的每一次起落都让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因为那只手不属于她,那只手不应该碰她!

“所以我不明白。”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委屈,像个被冷落的孩子在控诉

“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他抬起眼睛看我
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某种我无法形容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被压了很久很久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我站在门口那么多次。我举着你的灯牌,我喊着你的名字,我在雨里等你,你从来不看。”
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搭在她肩上的手也在发抖

“但她不一样。”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上,那个眼神变了,从委屈变成了别的什么
更冷,更硬,像刀刃

“你看她,你给她过生日,你带她去那个院子,你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忽然收紧
五根手指猛地扣进她的肩膀,指节发白,她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带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头往旁边歪了歪,但还是没有醒

“她凭什么?”
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下巴绷紧,咬肌在脸颊侧面鼓起一块,一下一下地跳动
“你放了她。”

我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