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会员加更）

车子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路，轮胎碾过碎石子，车身颠簸着，中控台上的摆件晃来晃去，

两边是荒废的农田和工厂，枯黄的野草从裂开的水泥缝里长出来，在晨风里簌簌地响，远处的天际线开始发红，太阳要出来了，那道光从地平线上蔓延过来，把整片荒地的轮廓一点一点照亮

老水泥厂的轮廓在前方浮现，灰白色的建筑在晨光里像一个巨大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空洞的眼，厂房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有些地方已经坍塌，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我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

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露水和铁锈的气味，我站在车旁，看着那栋楼，三楼，东边的窗户

“等我。”

我在心里说，然后我迈出了第一步

空气里有晨露的味道，还有铁锈，那扇半开的铁门像一张生了锈的嘴，等着把我吞进去，我伸手推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了很久，像某种垂死的动物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我走进去，第一步踩下去的时候，脚下有什么东西碎了，也许碎玻璃，也许是瓷片，那声脆响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开，让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厂房很大，大得不像一个房间，更像一个洞穴，地上散落着碎砖、钢筋、废弃的水泥袋

我踩过一袋水泥，粉末从破口处扬起来，在空气里飘散，钻进我的鼻腔，又干又涩，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可能是死老鼠，可能是什么更糟糕的东西

我的胃翻涌了一下，但我把它压下去了，天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一束一束的，像从天上垂下来的白色丝线睛

我站在那几道光束之间，环顾四周

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能听见呼吸时气流经过鼻腔的细微声响

楼梯在左手边，水泥的没有扶手，每一级台阶都布满了裂纹，有些台阶的边缘已经碎掉了，露出里面灰色的骨料

我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盘旋而上，消失在头顶的黑暗里

我开始上楼

第一级台阶踩上去的时候，脚底的触感让我觉得随时会塌，我放轻了脚步，但没用

每一步都会带起细碎的水泥渣，那些小颗粒从台阶边缘滚下去，发出极轻连续不断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我的心脏每跳动一次，脚就落下一步，我分不清是心跳在驱动脚步，还是脚步在驱动心跳，我只知道那个节奏越来越快，快到我的呼吸开始跟不上

经过二楼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里那些黑洞洞的门，我没有停，我不能停，停下来我就会想她还好吗？她还醒着吗？

我继续往上走，三楼的楼梯口有一扇门半开着，门上的漆已经剥落殆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木头的纹理扭曲着，像一张被揉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