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程浅照常去知青点。
沈清辞正在屋里看书,桌上摊着好几本资料,旁边放着算盘和草稿纸。
看见她来,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点亮。
程浅把奶粉罐放在桌上:“这个还你。”
沈清辞皱眉:“为什么?”
“我用不着。”
“你瘦了。”他看着她的脸,语气笃定。
程浅笑了:“我天天吃窝窝头,能不瘦吗?但奶粉这种东西,留着你自个儿喝。”
沈清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的时候,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程浅。”他喊她。
“嗯?”
“你总是什么都不要。”
程浅愣了愣。
沈清辞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还是有点凉,指节分明,骨节突出。
“我给你的,你就拿着。”他说,声音不高,但很认真,“我不需要你跟我客气。”
程浅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很深的认真,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心疼。
又像是委屈。
程浅忽然有点心软。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我拿着。”
沈清辞看着她,眼神软下来。
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和冬天的不一样。
冬天的吻是冷的,带着雪和风的味道。春天的吻是暖的,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程浅被他抵在桌边,后腰硌着桌沿,有点疼。但她没推开他,反而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沈清辞的手从她的腰往上,停在肋骨的位置,掌心隔着棉袄,滚烫滚烫的。
程浅轻喘了一声。
他顿住,像是在等她的许可。
程浅看着他。
他眼睛里像烧着一团火,呼吸又重又急,但手却稳稳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程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是心动。
是……不忍。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上。
沈清辞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低头,吻住她的脖子。
程浅仰起头,手攀着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的衣裳里。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沙沙响,屋里的煤油灯芯噼啪跳了一下。
沈清辞忽然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
程浅被他看得有点慌。
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渴望,有克制,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复杂。
“程浅。”他喊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是真的想,还是因为我想要?”
程浅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沈清辞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人心疼。
“你每次对我好,我都觉得……”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像是在完成任务。”
程浅心里咯噔一下。
团子在她脑海里尖叫:【宿主!他发现了吗?!】
程浅没理团子。
她看着沈清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安,有试探,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在等她回答。
程浅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她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傻不傻?”她说,声音软得像春天的风,“我要是不想,会天天来找你?会大雪天跑来给你送窝头?会把你的东西都收下?”
沈清辞看着她,没说话。
程浅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柔。
“沈清辞,我喜欢你。”
她说了。
说得那么自然,那么顺畅,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沈清辞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也是。”他说,声音闷在她耳边,带着一点颤抖,“很喜欢。”
程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又快又重。
可为什么胸口有点疼?
她没来得及细想,沈清辞已经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
更深,更用力,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渴望。
他的手从她的腰往下,探进棉袄的下摆,隔着里衣,掌心贴着她的腰侧。
程浅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很凉,她的皮肤很热。
沈清辞感觉到她的颤抖,顿了一下,想要退开。
程浅按住他的手,不让他退。
“别停。”她说,声音低低的。
沈清辞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的手往上,指尖触到她肋骨下面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摩挲。
程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沈清辞忽然停下来。
他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乱。
“程浅。”他喊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再这样下去,我控制不住。”
程浅看着他。
他眼睛里的火快要把她烧穿了,但他还是停下来了。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男人,在这种时候还能克制,到底是太尊重她,还是太怕失去她?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那就别控制。”
沈清辞看着她,瞳孔微缩。
程浅弯了弯唇,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沈清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程浅仰面躺着,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渴望,有深情,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虔诚。
他俯下身,吻住她。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
程浅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窗外,春风把树枝吹得沙沙响。
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程浅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沈清辞低头,吻住她的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去。
过了很久,一切都安静下来。
程浅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快,她的也很快。
两个心跳声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清辞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疼不疼?”他问,声音低低的。
程浅摇摇头。
沈清辞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程浅。”
“嗯?”
“我会对你好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一辈子。”
程浅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一辈子。
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只是一个世界的一辈子。
很短。
她闭上眼睛。
“好。”她说。
沈清辞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程浅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团子在她脑海里轻轻说:【宿主,进度百分之七十二了。】
程浅没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