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前夕（四）

夜幕再次降临。

　　旧仓库的黑暗中，响起了一阵低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吟诵。那语调晦涩而古老，每一个音节都像从深渊底部爬出来的——是魔语。

　　魔语:M S K G S W M S I L

　　(暗黑大地,赐我暗黑力量)

　　原本缓慢旋转的大虫洞忽然动了。它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像一只被惊醒的眼睛，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洞口的边缘开始扭曲、撕裂，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像是就要破壁而出。

　　叶思偍站在虫洞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感受着那股来自异界的黑暗力量即将冲破封印。他的手臂微微张开，像是在迎接什么——

　　一道吉他声骤然撕裂了夜空。

　　弦音如刀，精准地劈向虫洞深处。刚刚从洞口探出头来的魔物，在音符触及的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夜风里。

　　叶思偍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洗魂曲。

　　他心里默念了这三个字，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一行人——时槿、周瑜、那个刘备的分身、铁时空的异能行者呼延觉罗·脩，以及他身后的东城卫；还有东汉书院的五虎将，曹操。所有人都来了，一个不少。

　　“都来了啊。”叶思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呼延觉罗·脩，你也知道光靠你一个人，只能对付些魑魅魍魉，所以找来这么多帮手？”

　　脩的手指搭在吉他弦上，没有动。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叶赫那拉·思偍，终极铁克人已经在铁时空镇压你集结的魔化人部队了。东城卫奉灸舞盟主之命，阻止你打开大虫洞，维护时空秩序。如果你现在放弃，把阿香交出来——”他顿了顿，“我可以不强制除去你的魔性。只要你跟我回铁时空，见灸舞盟主即可。”

　　叶思偍只冷哼一声。

　　“废话太多了。”

　　他猛地抬手，黑色的暗黑能量在掌心凝聚，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压抑。

　　“暗黑真经——千刀万剐诀。”

　　魔语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急促，更加暴烈。

　　“两位圣魔战士，甦醒吧，听牧者的召唤，出来吧！”

　　随着叶思偍的召唤，两道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在他身前。漩涡散去，两个人影从中走出——面容苍白，眼瞳漆黑，周身缠绕着浓烈的暗黑气息，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亡灵。

　　关羽第一个开口：“这两个，让我来。”

　　他没有回头，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曹操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洗魂曲的第一个音符从他指尖流泻而出。东城卫紧随其后，吉他、贝斯、鼓同时奏响，与曹操的琴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磅礴的音流，追随着关羽的脚步向前推进。这一刻，洗魂曲的战力达到了六万八千点。

　　然而，叶思偍纹丝不动。

　　那两位被召唤出来的圣魔战士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与关羽打得有来有回。拳掌交击，内力碰撞，关羽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但也无法速胜。叶思偍站在那里，嘴角噙着得意的笑，丝毫不在意。

　　“想用洗魂曲助战，洗我魔性？”他摇了摇头，“没用的。”

　　时槿看得很清楚。东城卫与曹操合奏的洗魂曲，音符确实徘徊在叶思偍身边，却始终无法穿透他周身那层浓烈的暗黑能量。那些音符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纷纷碎裂，消散无踪。

　　“不出手吗？”周瑜低声问。他站在时槿身边，手指已经搭在了吉他的弦上。

　　“再等等。”

　　时槿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叶思偍。她和周瑜都还没有出手，叶思偍显然也不在意——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出不出手，都不足为惧。

　　然而，叶思偍的笑容，在关羽三招“行天破”连出之后，彻底消失了。

　　“行天破——迫——魄！”

　　三招连发，一气呵成。关羽的拳影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拳都裹挟着刚猛无俦的内力。那两名圣魔战士被轰得节节后退，胸口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最后——砰的一声，碎成了漫天黑烟。

　　关羽收拳，站在场中，气息微乱，但腰背挺得笔直。

　　叶思偍看着他，目光变了。

　　“关羽不愧是天下第一武将。”他缓缓点头，像是在认可，又像是在惋惜，“看来，我不召唤更高阶的魔，是无法消灭你们了。”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口中再次念起魔语。这一次的声音更加低沉，更加厚重，仿佛不是在吟诵，而是在命令。

　　“暗黑真经——群魔乱舞诀。”

　　“出六魔！”

　　话音落下，六道亮光在夜空中炸开。光芒散去后，五个身着戏服、脸画浓妆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她们的身姿婀娜，步伐轻盈，可周身散发出的暗黑气息，比之前那两名魔战士强了何止十倍。

　　五个花旦，五个魔。

　　赵云、张飞、黄忠、马超赶紧来到关羽身边，五人对五人，严阵以待。可刚一交手，他们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这五个花旦，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魔都要强。她们的身法诡异莫测，攻击刁钻狠辣，五虎将以五敌五，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张飞被一掌震退，胸口发闷；马超的枪刺出去，却只刺中了一道残影；黄忠的箭还没离弦，那花旦已经贴到了他面前，逼得他狼狈翻滚。

　　眼看再不出手，五虎将就要重伤——时槿动了。玉笛抵唇，笛声破空而出，锐利如剑。

　　周瑜紧随其后，指尖在吉他弦上划出一道弧线，音符如潮水般涌出。随着两人的加入，洗魂曲的功力瞬间暴涨了两万多点。那五只花旦的动作明显受到了压制，身形迟滞，攻击也不再凌厉。五虎将抓住机会开始反击，张飞一拳轰在一只花旦的面门上，马超的枪尖刺穿了另一只的肩胛。

　　叶思偍皱起了眉。他的目光落在周瑜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公瑾，你不是我们孙家的忠臣吗？”

　　周瑜手里的吉他未停，连头都没有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公瑾力挺的，是能给江东美好未来的孙家，而不是滥杀无辜的你。公瑾，不是愚忠之人。”

　　叶思偍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废话少说。别说多了你们两个，你们就是再来十个，也没有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宣判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我今天，要你们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再次闭上眼，嘴唇翕动，魔语如流水般从他的喉咙里涌出。

　　那五个刚刚被压制的花旦，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猛地暴起。她们的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狠，五虎将措手不及，再次被打得节节后退。张飞被一掌拍飞，撞在墙上；黄忠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流如注；曹操的琴音被打断了一瞬，差点乱了节拍。

　　脩皱起了眉，目光与曹操、时槿、周瑜飞速对视。四人在同一个瞬间读懂了彼此的眼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下一秒，曲调瞬间变了。

　　不是洗魂曲，是另一种更凌厉、更锋利、像是要把灵魂都剖开的曲子。那五只花旦在曲调变化的瞬间，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形猛地一僵，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没有黑烟，没有残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叶思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的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起，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叶思偍。”脩的声音穿过音符，清晰而冷静，“这首噬魂之诗，已经改进了洗魂曲所有的缺点。现在，所有的魔化人听完这首曲子，就会永久失去魔性——永生永世，都无法用安魂曲恢复。放弃你的计划吧，我不愿对你弹到最后。”

　　叶思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你不会有机会弹到最后的。”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交叉，口中念出铁时空的异能咒语。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将徘徊在身边的噬魂之诗的音符全部弹开。

　　“依喀司库鲁德——排除术——乌拉巴哈！”

　　噬魂之诗的音符被硬生生地排斥出了他的身体，向四周飘散。叶思偍重新站直了身体，眼中的紫光比刚才更盛。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念起了魔语。

　　“战斗吧！”

　　那五只花旦又一次从黑暗中凝聚而出。她们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红色的符文，像是什么古老的契约。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伸手，将一张红色的符咒贴在了同伴的后背上。符咒亮起暗红色的光，那五只花旦的气息瞬间暴涨——她们竟然免疫了噬魂之诗的压制。

　　五虎将已经负伤了。张飞的手臂在流血，马超的嘴角有血丝，黄忠的肩膀被划了一道口子，赵云的腿在微微发抖，关羽的拳头骨节处皮开肉绽。可他们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很快，他们再次被打倒在地。

　　一只花旦高高跃起，黑色的利爪对准了赵云的胸口，直直地刺了下去——

　　“焰阳掌！”

　　“赤炎拳！”

　　两声怒吼同时炸开，两股汹涌的火力从黑暗中呼啸而来，精准地轰在那只花旦身上。火焰在接触的瞬间炸开，那只花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其余四只花旦试图逃离，可火焰如影随形，追着他们席卷而过——四道身影，在烈焰中逐一消散，彻底消失，再也无法被召唤。

　　周瑜不敢置信地看着出现在场中的两个人，手指停在琴弦上，忘了弹。

　　大少爷……仲谋……你们怎么……

　　孙策站在火光中，拳头上还冒着青烟，眼底映着尚未熄灭的火焰。孙权站在他身侧，呼吸微乱，但脸色沉静如水。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叶思偍。那目光里没有父子之情，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像是恨，又像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