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孙策和孙权两兄弟,强辩团剩下的成员也赶来了。
吕蒙一路小跑到周瑜身边,气喘吁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大佬大佬,你怎么能丢下我们一个人来当英雄呢?”太史慈和甘宁紧随其后,什么都没说,可他们站在这里,就代表了一切。不需要多余的话,并肩站定,便已足够。三人没有浪费时间,抓紧时间记谱,目光在曲谱上飞速移动,指尖在空气中无声地练习指法。
孙策和孙权站在叶思偍对面,双拳紧握,拳锋上缭绕着金红色的火焰——那是江东绝学,焰舞系列。当初,眼前这人教他们练功时曾说过,火焰能烧尽一切邪恶。那时的他,形象是那样伟岸,是两兄弟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是他们一生追逐的目标。可此时此刻,这座高山却成了他们必须亲手推倒的敌人。
多么讽刺。
“你们两人也来阻我?用我教你们的武功?”叶思偍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两兄弟没有回答,同时动了。金红色的火焰划破夜空,裹挟着满腔的愤怒与恨意,朝眼前这个教导了他们十几年的男人轰去。可一如昨天,叶思偍一人便将兄弟俩打得节节败退。他一边抵挡,一边不紧不慢地指出两人的破绽——不是嘲讽,是教导,像过去十几年里无数个练功的午后一样,语气、姿态,甚至连出手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
两兄弟的眼眶红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想到了那些回不去的时光。多讽刺啊——他教他们武功,他们用他教的武功来反抗他;他曾像父亲一样养育他们,可他也亲手杀了他们的父亲。
很快,两兄弟被掀飞,重重摔落在关羽和赵云身边。
“弱,太弱了。”叶思偍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场寻常的课业。
就在此时,噬魂之诗的武力指数猛地暴涨,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向十一万点。强辩团记完谱,出手了.音符撕裂空气,终于突破了叶思偍那道顽固的防线,打入他的体内。叶思偍的身体猛地一僵,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试图用异能排除术将噬魂之诗的力量排出体外,可那股力量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他的经脉里——无效了。
脩眼中闪过喜色:“噬魂之诗的武力指数已经让排除术无法生效了!大家加把劲!”
众人终于看到了希望。
可叶思偍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别忘了,”他慢悠悠地开口,“我刚刚召唤的六魔,只出了五魔啊。”
随着他的话落,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暗处飘然而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道身影纤薄而熟悉,熟悉到令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齐耳短发,背影孤单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当那黑色的人影慢慢转过身时,那张脸映入所有人的视野——
真的是阿香。
她缓缓睁开眼睛,原本漆黑的瞳眸此刻泛着冰冷的紫光。那是入魔的征兆。她的表情空茫,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偶,美丽而冰冷。
噬魂之诗还在弹奏。阿香忽然双手抱头,脸色痛苦地扭曲起来——噬魂之诗对她产生了影响,那股洗去魔性的力量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与她的血脉激烈对抗。
“停止弹奏!”脩猛地回头,声音嘶哑。
“脩——”东城卫想要劝阻,却被他一个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阿香不是魔。”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可她现在入魔了。”东城卫的团员低声说,语气里满是不忍。
脩没有回答。他背着吉他,一步一步走向阿香。叶思偍微微抬手,阿香便像被丝线牵引的木偶一样动了——一掌,又一掌,狠狠地打在脩的胸口。掌掌到肉,闷响在夜空中回荡。脩没有躲,没有还手,甚至没有用内力护体。他的嘴角溢出了血,脚步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继续往前走。
孙策和孙权都看不下去,关羽他们也想上前帮忙,全被脩抬手制止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阿香脸上,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叫一个沉睡的人。
叶思偍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笑得得意而残忍:“阿香的领悟力是真的好。我才帮她恢复魔性不到三十个小时,她就能上战场了。不愧是我叶赫那拉家族的后代。”
“你利用阿香!”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利用?”叶思偍不喜欢这个词,摇了摇头,“我只是不让她忘记——她是铁时空最优秀的魔化异能家族的后代。这是她的荣耀,不是枷锁。”
他抬手,阿香便再次展开了攻击。这一次,不是拳脚——是魔音。恐怖的、尖锐的音波从阿香嘴里溢出,像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在场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众人抱头后退,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可没有一个人敢弹奏哪怕一个音符——噬魂之诗会伤害阿香,而任何反击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的灵魂都会被魔音撕碎。
噬魂之诗不能弹,那就来点别的吧。
时槿闭上眼,用内力封住了自己的五感。玉笛抵唇,一缕轻柔的、从未在任何曲谱上出现过的旋律,从笛管中缓缓流出。那不是任何一首现有的曲子,那是从时槿心底长出来的声音——温暖、安宁,像春日的风拂过湖面,像母亲的手抚过孩子的额头。曲调并不高昂,没有试图盖过魔音,却奇异地穿透了那道撕裂灵魂的声浪,一丝一缕地、缓慢而坚定地,送进了阿香的脑海。
魔音渐渐低了下去。尖锐的高音变成了低沉的呜咽,最后彻底消散在夜风中。众人终于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是溺水的人被拉上了岸。
阿香的攻击停了,可她的神智并未恢复。她站在那里,紫色的瞳孔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扇被锁死的门,外面的人拼命敲门,里面的人却听不见。
脩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了身体。他看着阿香,眼底的温柔一点都没有减少。
“阿香,”他轻声说,“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