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了十恶学生令后,日子并没有就此平静下来。
第三天清晨,一封盖着全校盟大印的公函被快马送到时家。时煦不敢耽搁,命人加急送到了乔家别院。收信的是周瑜,看到这封盖着全校盟大印的信函,眉头皱成了川字。
以他那无可救药的聪明,他敢肯定——里面不会有好消息。
他将信函递给时槿。时槿拆开,面上浮现一抹冷笑,随手递给赵云。
“新任代理校长袁绍,命我们即刻返校。”
赵云接过信看了一眼,声音沉了下来:“三天之内不到,按退学处理。”
客厅里顿时炸开了锅。张飞第一个蹦起来:“退学?他凭什么退我们?我们可是盟主亲自下诏洗清冤屈的!”
“凭他现在是代理校长。”关羽一把按住他,“名正言顺,你挑不出理。”
刘备叹了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公函在众人手里过了一圈,最后被搁在桌上。时槿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五虎将的伤在华佗和笙歌的调理下已经好了大半,只要小心应对,返校也不是不行。
“那就回去。”她说,语气不容置疑,“刚好方便我们进行下一步。”
她指的是寻找为王允校长平反的证据。
曹操沉吟道:“袁绍现在就让你们返校,目的肯定不单纯。你们伤势未愈,这样回去怕是……”
“我知道。”时槿明白他未尽的意思,“但回去是唯一的选择。一旦被退学,我们连东汉书院的门都进不去了,更别提帮王允校长平反。”
没有人反驳。
确定返校后,时槿又去了一趟孙家。
阿香正在收拾行李。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冲时槿笑了笑。
“你来了?再等我一会,马上就收拾好了。”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时槿却轻轻按住了她忙碌的双手。
阿香身子一顿,眼睛躲闪着,不敢看时槿。
时槿轻叹一口气。阿香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自己来找她的意思?
她拉着阿香在床边坐下,没有绕弯子:“阿香,这次我不希望你跟我们回东汉书院。”
阿香不敢看时槿的眼睛,只是偏过头,透过窗口望着院子里那丛开得正盛的桂花。金黄的花瓣在风里簌簌地落。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其实从袁绍坐上东汉书院代理校长那天,我就已经知道,你不会让我回去的。”
时槿没有否认。她扳过阿香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
“你上次逃婚,袁绍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这口气他咽不下。他是汝南袁家的嫡长子,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独在你这里栽了面子。你以为他是因为喜欢你才非你不娶?”
阿香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不是。可那只是我和他儿时的玩笑话……”
她的解释,在时槿的目光中渐渐低落,最终消散。
“哪怕只是儿时的玩笑话,可亲口说嫁给他的人是我,他还录了VCR保存,成了两家联姻的证据。”
关于阿香和袁绍之间的事,时槿早就从阿香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只能说袁绍小小年纪就心机深沉——恐怕当年在阿香面前被别的同伴欺负,也是一场局。一场汝南袁家接近江东孙家的局。
如果是这样,那汝南那边的水,就更深了。阿香就更不能回东汉。时槿敢说,只要阿香这次跟着他们回东汉,袁绍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将她控制在手心里。不说他代理校长和司隶校尉的身份,单是他本人的武力值,恐怕也不低。
而眼下他们几人伤的伤、残的残,武力值大减,根本就不是袁绍的对手。
时槿将自己的分析告诉阿香。阿香虽然聪明,却从没想过——也不敢想——小时候的相遇竟然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以,你不能回去。”
阿香虽然心惊,却反手握住了时槿的手。
“如果是这样,那我更得回去。”
“上次你们帮我逃婚,袁绍肯定恨死你们了。现在他占着师长的名义,手段会比董卓更加下作。如果我不回去,他对你们动手更加没有顾忌。我必须跟你们回去——再怎么说,我也是孙家的大小姐,明面上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不行。”时槿还是摇头,“袁绍师长的名义,对我们来说是束缚,对他自己也是。当初董卓要对付我们,也要通过种种手段,而不是直接下手。袁绍更不敢。所以明面上他不会动我们。至于私底下——阿香,这也是我要你留在江东的原因。如果私下袁绍想动手,你在江东,就是我们的退路。如果你跟我们回去了,反而会成为我们的掣肘。袁绍一定会用你的安危来威胁我们。”
听完时槿的分析,阿香沉默了。
她知道时槿说得对。可是——
“大小姐,阿槿说得没错。”
周瑜和刘备一前一后来到了阿香房门前。
“阿香,这次就听时槿的。”刘备更是在阿香另一边坐下,眼神里是挡不住的担忧。
最终,阿香妥协了,答应留在江东策应。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时槿鼻尖有些酸涩。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阿香的手。
“等我们回来。”
“等我们把证据找到,把王允校长迎回来,把袁绍从代理校长的位子上掀下去。”时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但阿香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到那时候,我亲自到江东接你回来。”
阿香看着她,眼眶里的红渐渐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笑意。
“你这个人,说起大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不是大话。”时槿也笑了,“这一天,不会太久。”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风吹桂花树的声音。
“好。”阿香终于点了头,看着眼前的时槿,身边的刘备和时槿身后的周瑜“我不回去。我在这儿等着,等你们来接我。”
时槿站起身,轻轻抚了抚裙摆上的褶皱。天青色的裙摆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等我。”她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往后院门口走去。
周瑜紧跟着,搀扶着她。
没走出几步,阿香忽然在身后喊了一声:“阿槿!”
时槿停下脚步,回头。
“你要小心袁绍。”阿香的声音微微发紧,“他这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比谁都狠。你这次回去,他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时槿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笃定。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更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她转身,这次没有再回头。
阿香站在窗边,看着周瑜搀扶着那道天青色的身影穿过院门,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刘备静静地站在她身后,陪着她,站了很久,很久。
远处的江面上,夕阳正缓缓沉入水中,将整条江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明天,他们就要走了。
而她,会在这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