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江念睡在颛熙的榻上,颛熙守在旁边,亲自照顾她。
长久以来第一次,颛熙睡着了。
两个因为再生莲而同根同源的神魂,在彼此身边得到了专属的慰藉。
翌日一早,江念醒来时是突然清醒的,毫无征兆的清醒过来。
颛熙不在身边,但颛熙的房间证明着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念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颛熙压低了声音的质问,他好像在训斥什么人?真少见。
江念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屏风处,次间的对话清晰起来。
“殿下,臣无他意,只是策后封妃之事,殿下还是等到日后归位再做决定为好。”
“依你之见,吾如今也算不得这冥界之主,故而连此等事宜也没有决定的资格?”
“臣非此意。”
“…”
江念能听出颛熙声音里的嘲意,江念不太懂其中的内幕,但她听得出来他像是…又不被承认了。
“殿下。”江念走出去。
“念念…你醒了?”颛熙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嗯。”江念弯唇一笑,凤眼一弯,整个人就变成了一朵泛甜的花。
颛熙也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下去吧。”颛熙微微侧头,不冷不淡的吩咐。
负责礼法的大臣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领命退下。
“念念,什么时候醒的?”颛熙试探问。
江念笑眯眯的凑近,盯着他的眼睛,“你是想问我都听到了多少是不是?”
颛熙笑的牵强,江念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大概,都听的差不多了。”
“念念…”
“没关系。”江念打断,“名分什么的,我也不是很在乎。”
颛熙又去摸她的发顶。还是会失望的吧,颛熙想,尽管她没表现出来。
不过其实江念真的没有那么在乎。当初云爵的求婚也未完成,之后在冥界这么久,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只要在他身边就够了。
“被你承认就够了。”江念认真的解释了一句。
“好…”颛熙抱住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念念。”颛熙松开她,“我想和你去个地方。”
“哪里?”
“跟我来。”
颛熙牵着江念的手,一路向西,离开酆都,进到往生之地。
时隔多日,再次来到这个地方,颛熙还是“新君”,江念却不再是只能卑微跟在身后的侍从,一众阴差都赶来来凑这一对的热闹,结果被颛熙罚去打扫阴阳路,又哗啦啦都散了。
颛熙带江念去的地方,是三生石。
“念念是人魂,我想通过三生石看看我们之间的事。”尽管是照不出来生的,但有前世就够了。
江念诧异了一下。这样,是不是就相当于他想起来她了?想到这一点,江念期待到几乎战战兢兢的站到了三生石前。
很快,三生石上开始浮出画面。
从江念自己都没有的记忆开始。
在云家出生,被父母带着出逃,被爷爷捡回家,上学,长大,遇到云爵,开始帮云爵寻找线索,来到盘龙山,回到云家,被杀,被云爵复活,被云爵疏远,和好,回到盘龙山,云爵消失,离开盘龙山,四处寻找云爵,无望后回到政协村,几天后,幻灯片般的无声画面戛然而止。因为之后江念在帝执的帮助下来到了冥宫。
颛熙把触景伤情的江念拉倒身边,心,钝钝的疼,但又有一种释怀的快感,因为他好像突然明白最开始归位时涌进胸腔的情绪来源于哪里了。
“对不起,没能记住你…”颛熙哑声道歉。
江念哭着,把脸埋到颛熙怀里。她曾无数次幻想着他记起她的场景,因为太过期待,所以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却疯狂觉得怎样都不够。
江念勾住颛熙的脖子,凑上去吻他。
颛熙托着她的腰,配合着她,三生石的高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是热的,和她的冰冷比更显得炙热,他手臂上的力不断收紧,似乎恨不得将她嵌进身体里。从唇舌轻柔触碰,到忘情交缠,江念被吻的窒息,从浑身战栗到浑身无力,这一次,好像灵魂都被填补了,填满了。
江念又一次晕了过去,在颛熙怀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被子很薄,但有个温暖的怀抱把她牢牢护在怀里。
“醒了?”头顶传来颛熙华丽略带沙哑的声音。
“嗯。”江念答着,扭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腿还没完全伸直,就听颛熙一声闷哼。
“啊对不起,是不是踢到你了?”
江念下意识的伸手去揉,但手被颛熙抓住。
颛熙咳了两声,把江念的那只手拿到自己的腰际,以免某只不安分的小手要在他身下乱摸。
“无妨,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弱?”在他眼前晕倒,已经两次了。
“可能是时限快到了,当时仙尊说,我在冥界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颛熙沉吟不语,而后抵着江念的额头轻声道:“抱歉,我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不用道歉啊,这样已经很好了,本来我想着,能见到你就够了的。”江念笑眯眯的安慰他。
颛熙抿唇。三生石上最后几个画面,里面的女孩浑身是伤,那都是因为思念啊。
“那…还有五天?”颛熙问,嗓音里有微微的颤。
“你竟然记得我来了冥界多久。”江念似乎找不到重点。
颛熙失笑,“你还不知道吧,从初见起,你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江念含笑看着颛熙,眼里璀璨的如同私藏了星星。
颛熙不忍心告诉她,机构。几天后她回人间,他没归位之前,没有能力去到人间找她,归位后,更是会彻底失去机会。
按之前的假设来说,他们彼此相当于只剩下五天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