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拜年

大年初三， 窗外还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院子的雪地上已经扫出了一条干净的小路，是父亲早起扫的。

她站在窗前，把窗帘拉开又合上，合上又拉开，反复了好几次。

衣柜里的衣服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上那件红色棉服——王女士说本命年要穿红的，她嫌土，但今天鬼使神差地就穿上了。

“萌萌，你起这么早干嘛？”王女士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席萌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

“没干嘛。”席萌放下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坐下。

“几点来？”王女士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说上午，没说几点。”

王女士点点头，转身回厨房了。但席萌注意到，她往灶台里多添了两根柴，火苗窜上来，锅里炖着的鸡汤咕嘟咕嘟冒泡，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

八点刚过，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席萌腾地站起来，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席宸从房间里冲出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声音里全是兴奋：“来了来了！姐，我姐夫开了一辆车！黑色的！”

“什么姐夫，别乱叫。”席萌放下杂志，起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挡风玻璃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霜，一看就是开了不短的路。慕瑾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那条她见过的灰色围巾，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好看。

他看见席萌从堂屋里出来，嘴角弯了弯，从后座拎出大包小包的东西——礼盒、水果、茶叶，还有一箱看起来不便宜的酒。

“新年好。”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新年好。”席萌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席宸从后面窜出来，响亮地喊了一声“姐夫”，伸手就去接慕瑾手里的东西。慕瑾把袋子递给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新年快乐。”

席宸接过来，捏了捏厚度，眼睛瞬间亮了，嘴上还客气着：“这怎么好意思呢……”话没说完，红包已经进了口袋。

席萌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去叫人。”

席宸嘿嘿笑着跑进堂屋，扯着嗓子喊：“爸！妈！爷爷奶奶！我姐夫来了！”

堂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爷爷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慕瑾。老人家目光有些严肃，但嘴角微微翘着。奶奶从厨房里小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慕瑾就笑开了花：“来了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

慕瑾走进堂屋，微微欠身：“爷爷好，奶奶好。”又转向从厨房出来的王女士和跟在后面的席父，“叔叔好，阿姨好。”

王女士点点头，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来了就好，坐吧，茶泡好了。”

席父站在旁边，打量了慕瑾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说了句“坐”，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算冷淡。席萌知道，父亲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不会太热情，但这个“坐”字，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欢迎了。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奶奶拉着慕瑾的手不放，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这孩子长得真好”“听萌萌说你是第一”“学习辛苦不辛苦”。慕瑾一一回答，态度端正得像个接受面试的学生。爷爷坐在旁边喝茶，没怎么说话，但一直在听。席父递了一根烟过来，慕瑾摆手说不会，席父点了点头，把烟收了回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王女士端了一盘水果出来，又给每个人倒了茶。她在慕瑾旁边坐下，问了他家里的情况、学什么科目、想考哪个大学。慕瑾答得认真，语气不急不缓。

“你爸妈在城里？”王女士问。

席宸从后面窜出来，响亮地喊了一声“姐夫”，伸手就去接慕瑾手里的东西。慕瑾把袋子递给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新年快乐。”

席宸接过来，捏了捏厚度，眼睛瞬间亮了，嘴上还客气着：“这怎么好意思呢……”话没说完，红包已经进了口袋。

席萌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去叫人。”

席宸嘿嘿笑着跑进堂屋，扯着嗓子喊：“爸！妈！爷爷奶奶！我姐夫来了！”

堂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爷爷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慕瑾。老人家目光有些严肃，但嘴角微微翘着。奶奶从厨房里小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慕瑾就笑开了花：“来了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

慕瑾走进堂屋，微微欠身：“爷爷好，奶奶好。”又转向从厨房出来的王女士和跟在后面的席父，“叔叔好，阿姨好。”

王女士点点头，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来了就好，坐吧，茶泡好了。”

席父站在旁边，打量了慕瑾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说了句“坐”，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算冷淡。席萌知道，父亲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不会太热情，但这个“坐”字，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欢迎了。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奶奶拉着慕瑾的手不放，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这孩子长得真好”“听萌萌说你是第一”“学习辛苦不辛苦”。慕瑾一一回答，态度端正得像个接受面试的学生。爷爷坐在旁边喝茶，没怎么说话，但一直在听。席父递了一根烟过来，慕瑾摆手说不会，席父点了点头，把烟收了回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王女士端了一盘水果出来，又给每个人倒了茶。她在慕瑾旁边坐下，问了他家里的情况、学什么科目、想考哪个大学。慕瑾答得认真，语气不急不缓。

“你爸妈在城里？”王女士问。

“嗯，他们在市里做生意，过年也在那边。我在老家陪爷爷奶奶。”慕瑾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爷爷奶奶身体都挺好的，过年也挺热闹。”

王女士点点头，没再多问，但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聊了一会儿，慕瑾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席萌。

那个红包比他刚才给席宸的厚了不止一倍，鼓鼓囊囊的，红纸包得很仔细，封口处还贴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福字。席萌接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慕瑾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很轻很淡的笑意，像是在说“拿着，别问”。

席萌低下头，耳朵尖红了。她把红包收进口袋，指尖触到那个厚度的时候，心跳快了好几拍。

席宸在旁边看见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姐，我那个跟你这个差多少？”被席萌一巴掌拍开。

奶奶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慕瑾：“来，奶奶给你的，拿着。”

慕瑾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奶奶，不用……”

“拿着拿着，”奶奶把红包塞到他手里，“头一回来家里，哪能不给红包。拿着，别跟奶奶客气。”

慕瑾看了席萌一眼，席萌微微点头。他接过来，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声“谢谢奶奶”。

爷爷放下茶杯，也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的时候只说了一个字：“给。”

慕瑾双手接过，弯了弯腰：“谢谢爷爷。”

席父和王女士对视了一眼。王女士起身去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红包，一个递给慕瑾：“阿姨给你的，新年快乐。”另一个是席父的，他没说话，只是递过去，点了点头。

慕瑾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他一向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但此刻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席萌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上辈子，这个家里从来没有来过外人。过年的时候总是冷冷清清的，三个人坐在大圆桌边，空出一大半的位置。

这辈子，慕瑾坐在她家的堂屋里，面前摆着热茶，手里攥着四个红包，被奶奶拉着说长道短，被爷爷上下打量，被父母问东问西。这个家，终于热闹得像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