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冲刺前的安稳

家长会定在周六上午。

周五放学的时候，老陈站在讲台上宣布这个消息，底下瞬间哀嚎一片。

“叫什么叫，”老陈推了推眼镜，“又不是让你们开家长会，是给你们家长开。紧张什么？”

柯欣趴在桌上，小声嘀咕：“我妈要是看到我数学成绩，回去能念叨我一个月。”

席萌没接话，低头给妈妈发消息：妈妈，明天家长会，你来不来？

席妈秒回：来！你考了第一，我必须去！

席萌弯了弯嘴角，又叮嘱她：注意安全，穿暖和。

她们老家离县城挺远，最近天气不好，下雪，没有车她也没回去过，很久没见妈妈了。

席妈王女士：放心吧。

周六早上，席萌难得起了个大早。推开窗户，雪已经停了，天空露出一角淡蓝，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雪地上亮得晃眼。空气冷得清冽，深吸一口，整个肺都凉透了。

她对着镜子把校服领子翻好，又把头发扎成马尾。

柯欣从隔壁探进脑袋，嘴里叼着半片面包，含含糊糊地说：“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挨训。

“谁紧张了。”

“你不紧张你早上洗了两遍脸？”

席萌懒得理她，拎起书包往外走。

到学校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家长们三三两两往里走，有人西装革履，有人裹着厚棉袄，脸上表情各异——有的一脸轻松，有的眉头紧锁，像是来赴刑场。

席萌在校门口等了五分钟，王女士穿着棉衣小跑而来，没迟到吧？

没有，妈，还早呢，快走进教室暖和。

十二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席萌领着王女士进去的时候，柯欣正坐在最后一排，旁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给她留的。柯欣的妈妈坐在前面第三排，正拿着柯欣的成绩单看，表情像是在研究一份复杂的说明书。

“萌萌，你坐哪儿？”王女士四处张望。

“最后一排。”

她们座位经常变动，所以席妈不清楚。

王女士跟着她走过去，经过云诺座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云诺旁边坐着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头发盘得很高，表情严肃，正低头翻一本不知道什么资料。云诺坐在旁边，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标准的笑。

九点整，老陈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先是总结这学期的整体情况，然后分析联考成绩，最后重点强调下学期的复习安排。

“下学期开始，进入二轮复习。节奏会比这学期快很多，一周一测，一月一考。三月份开始加晚自习，九点半下课。”

底下家长们开始小声议论。

老陈抬手压了压，继续说：“我知道孩子辛苦，家长也辛苦。但这是高三，最后半年了。咬咬牙，就过去了。”

轮到家长代表发言的时候，老陈让席萌上去分享学习经验。她站在讲台上，底下坐着一群叔叔阿姨，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自己整理错题本的方法、做文综时间分配的技巧。

王女士看到站在台上被所有人注视的女儿，骄傲不已。

……

家长会结束，王女士叮嘱席萌平时吃饱穿暖和，就急匆匆赶车回家了，虽然她也很想陪着女儿，但是家里也离不开她……

席萌回到教室没说话，坐在书桌前翻开下学期的复习计划表。老陈下午发了这张表，密密麻麻写满了安排——从一月到六月，每个阶段的目标、每次考试的时间、每轮复习的重点，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拿起笔，开始在上面标注自己的节奏。三月底之前把文综所有知识点过完第三遍，四月份开始主攻大题，五月份做限时训练。

柯欣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席萌头也不抬：“就半年。”

柯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认真起来：“那我也列一个。”

两个人在台灯下埋头写计划，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把雪地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