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萌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好几秒,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上辈子,她高考失利,去了一个普通的大学,学了一个不喜欢的专业。后来很多年,她都在后悔,都在想如果当初能多考几分,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可现在,她的名字,在联考所有文科生的最上面。
“萌萌!”雷瑞瑞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抱住她,声音里全是兴奋,“你太牛了!联考第一!我请你吃饭!食堂小炒随便点!”
“你考得怎么样?”席萌笑着问。
雷瑞瑞嘿嘿一笑,脸上带着点得意:“班里第九,年级前二十。比上次进步了三十多名。我妈说要给我炖排骨。”
“这么厉害?”
“那当然,”雷瑞瑞扬起下巴,“也不看我是谁闺蜜。”
柯欣在旁边插嘴:“我也进步了,年级前五十。跟我哥汇报的时候,他回了个‘哦’,气死我了。”
席萌被她逗笑:“你就知足吧,他回你‘哦’已经是看在亲戚份上了。”
旁边有人插嘴:“你们看一中的成绩单贴那边了,理科那边,慕瑾比第二名高了二十三分。”
席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另一张红榜上,慕瑾的名字孤零零挂在最上面,分数后面跟着一串让人望尘莫及的数字。
碾压式的第一。
柯欣啧啧两声:“我哥这人,真是……不给人留活路。”
席萌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
中午吃饭,雷瑞瑞果然拉着席萌去了食堂小炒窗口,豪气冲天地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糖醋排骨、一份西红柿炒蛋。
“够不够?不够再点!”
“够了够了,你钱多烧的?”
雷瑞瑞嘿嘿笑:“高兴嘛。”
刚坐下,陈慧端着餐盘走过来,站在桌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萌萌,能坐这儿吗?”
“坐。”
陈慧坐下来,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我听说了,联考第一。真厉害。”
“你呢?”
陈慧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班里第十五,年级前五十。比上次进步了四十多名。”
“继续加油,”席萌说,“明年高考,咱们一起。”
陈慧重重点头:“嗯!”
下午,席萌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碰见韩晓和陈玉娟。看见席萌,立刻加快脚步。
“萌萌!”陈玉娟一把抱住她,“理科成绩也看了吗?”
席萌摇头:“还没顾上。”
“慕瑾第一,”陈玉娟抢着说,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比第二高了二十三分。碾压式。”
韩晓补充道:“一中的成绩单贴那边了,好多人在看。”
席萌笑了,那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又涌上来。
“你们呢?”
韩晓嘿嘿一笑:“班里第18,年级前一百”
陈玉娟也笑了:“班里第十二,年级前一百。我爸说要给我换个新手机。”
席萌真心替她们高兴:“都进步了,真好。”
“晚上一起吃饭?”韩晓提议,“庆祝你联考第一。”
“行,叫上陈慧。”
“好嘞!”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席萌做完一套文综选择题,抬起头活动脖子,余光瞥见窗外下面有个人影。
楚辞。
他一个人站在寒风中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颓丧。
席萌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做题。
她听说了,楚辞这次考得很差,理科年级200多名以后了。以前他都是年级前一百的。
但那又怎样?
上辈子,她也曾在他面前崩溃过。那时候她家里出事,弟弟离开,整个世界塌了一半。他时怎么做的,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承诺像风一样,吹过就没了。
所以这辈子,她只想与他再无瓜葛。
柯欣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楚辞在外面站了好久,你看他干嘛?”
“没看。”
“哦。”柯欣识趣地没再问,继续低头写作业。
放学的时候,雪又下大了。席萌裹紧羽绒服,和柯欣一起往出租屋走。
路过小花园的时候,柯欣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那边是不是楚辞?”
席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楚辞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没有打伞,雪花落满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雪人。
柯欣小声说:“他这次考得好差。”
席萌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萌萌?”柯欣追上来,“你不去看看?”
“不去。”
柯欣愣了一下,看着席萌平静的侧脸,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踩着积雪往前走,身后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晚上,席萌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柯欣在旁边抱着热水袋追剧,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手机震了一下。
慕瑾发来消息:在干嘛?
席萌回他:窝着。你呢?
慕瑾:刚做完一套物理竞赛题。
席萌:今天出成绩,你都不庆祝一下?
慕瑾:等你一起庆祝。
席萌盯着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柯欣瞥了她一眼,翻个白眼:“又笑,又笑,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席萌懒得理她,继续打字:怎么庆祝?
慕瑾:周六我去找你。请你吃饭。
席萌:就吃饭?
慕瑾:你想干嘛?
席萌想了想,回他:还没想好。
慕瑾:那你想好了告诉我。
窗外,雪还在下。路灯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