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公布

成绩公布那天，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席萌早上睁开眼，透过出租屋的窗户往外看，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用指尖擦开一小块，看见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枝桠被雪压弯了腰。

手机在枕边震动。

慕瑾发来的消息：起了吗？

席萌弯了弯嘴角，回他：刚醒。

慕瑾：今天出成绩。

席萌：知道。

慕瑾：紧张吗？

席萌盯着这两个字想了想，回他：还好。你呢？

慕瑾的回复几乎是秒回：不紧张。因为第一肯定是我。

席萌对着屏幕笑出了声。这人，永远这么理直气壮。

柯欣从隔壁房间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大早上笑什么呢？是不是我哥？”

席萌没否认，翻身起床开始洗漱。柯欣嘟囔了一句“恋爱中的人没救了”，又把脑袋缩回去，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七点半，席萌踩着积雪走进教室。

平时闹哄哄的12班，今天安静得反常。每个人都在自己座位上坐着，有人低头假装翻书，有人盯着黑板发呆，有人一遍一遍擦着眼镜片。空气像是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柯欣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今天教室像灵堂？”

“别瞎说。”

“真的，你看云诺，”柯欣努努嘴，“她手里那支笔都快被她捏断了。”

席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云诺坐在第三排，低着头，确实把一支中性笔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班主任老陈踩着早读铃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往讲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底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像是被那沓纸吸住了魂魄。

老陈环顾一圈，慢条斯理地开口：“联考成绩出来了。”

教室里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

“咱们班这次考得不错，”老陈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弯，“联考文科前十名里，咱们学校占了三个。”

底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有人拍桌子，有人攥紧拳头无声地挥了挥。老陈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联考第一，也在咱们班。”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席萌。

席萌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席萌，”老陈看着她，笑意又深了几分，“恭喜你，联考文科第一。五中文科，好多年没出过第一了。”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柯欣第一个跳起来，一把抱住席萌，晃得她头晕：“萌萌！你太牛了！第一！”

席萌被她晃得七荤八素，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喜悦，压都压不下去。

老陈清了清嗓子，继续念成绩单。

联考文科第二：许清雅，一中。

联考文科第三：沈晚意，四中。

联考文科第四到第十，五中占了两个，剩下的两个被一中拿走。

念到第十名的时候，老陈顿了顿：“云诺，联考第十。”

席萌转头看向云诺的座位。云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握着笔的那只手，指节白得近乎透明。

老陈念完排名，开始分发各科成绩单。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翻纸的声音，有人喜有人愁，有人偷偷松了口气，有人把成绩单叠成小块塞进书包最深处。

席萌接过自己的成绩单，一眼扫过去——地理和历史都是联考单科第一。

“地理咱们班平均分比一中高了八分，”老陈敲了敲讲台，“历史高了六分。这不是谁给的，是你们自己一道题一道题挣来的。继续保持。”

下课铃响，老陈刚走出教室，里面就炸开了锅。

柯欣拉着席萌往外跑：“走走走，去公告栏看榜！红榜贴出来了！”

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席萌被挤在外围，只能看见一颗颗脑袋攒动。

“让让让让——”柯欣发挥她个子小的优势，像条泥鳅一样从人缝里钻进去，拉着席萌跌跌撞撞挤到了最前面。

红榜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红纸黑字，庄重得像古代的皇榜。

文科第一名：席萌（五中）

第二名：许清雅（一中）

第三名：沈晚意（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