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谈紫薇

翌日，知画寻了个由头，去御花园的亭子里「偶遇」了紫薇。

紫薇正在亭中绣花，见知画来了，含笑起身：「知画妹妹今日好兴致，也来赏这园子里的花了？」

「紫薇姐姐。」知画行了个礼，屏退了左右，才低声道，「我今日来，是想与姐姐说一件要紧的事。」

紫薇见她神色郑重，也收起笑，让金锁退到亭外，才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知画斟酌片刻，道：「姐姐可知道，御书房那日的事，皇上和老佛爷，都没有真正放下。」

紫薇的眉头微微一蹙：「你是说……永琪和小燕子的婚事？」

「正是。」知画看着她，「我这几日在老佛爷身边伺候，听得真切——皇上和老佛爷，心里已经动了换福晋的念头。而他们看中的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我。」

紫薇的脸色变了一变，随即握住她的手：「知画，你……你可是担心，他们会逼你？」

「我不担心别的。」知画摇头，「我只怕两件事。其一，我若应了，便是横插进永琪和小燕子的姻缘里去，我陈知画再如何，也不愿做这样的事；其二——」她抬起眼，「若我不应，惹恼了皇上和老佛爷，连累我陈家，我更是万死难辞。」

紫薇看着她，眼里渐渐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知画，我原以为……你心里是盼着攀上这桩亲事的。」

「紫薇姐姐。」知画看着她，目光坦然，「我若真盼着，当初老佛爷提亲时，我便应了。我躲着五阿哥，躲了这大半年，不是为了拿乔，是真的不想蹚这浑水。我这一世，只想清清白白地活着，不愿做任何人的棋子，也不愿做任何人的牺牲品。」

紫薇怔住了。她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想起小燕子为她所做的一切，忽然有些明白知画的心境。

「你说的，我都信。」紫薇轻声道，「可小燕子那边……她如今正惶恐着。皇上动了念，老佛爷又一直不喜欢她，她整日提心吊胆，就怕永琪真的被换走。」

「所以我想请姐姐帮我。」知画道，「我去求老佛爷也好，去皇上面前回话也好，总要让这桩事，从源头上断了。但若只靠我一人，怕是不够——姐姐是小燕子的姐妹，若你那边能劝得她这几日收敛些性子，别再闹出乱子，再让永琪稳住她……两头一齐使劲，兴许还能把皇上和老佛爷的心思，拉回来。」

紫薇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知画，我从前只觉得你清高，如今才知，你是个真正通透的人。」

「通透什么。」知画也苦笑，「不过是怕了，怕再走一遍老路罢了。」

紫薇没有追问「老路」是什么意思，只是握紧她的手：「你放心，小燕子那里，我去说。你那边，也尽力去周旋。我们姐妹齐心，总不能让这桩好好的姻缘，被硬生生拆散了。」

知画点头，两人在亭中又说了许久的话，直到日头西斜，才各自散去。

回慈宁宫的路上，知画的心总算松快了些。可她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真正的风浪，还在后头。

她抬头看了看天边卷起的云，轻轻想：这一世，她不要做永琪的福晋，也不要再做谁的成全。她要的，始终只有一条——干干净净地，活出自己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