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的剑

阿布尔王子说留，便真的留了下来。

这一留，就是大半个月。他倒也不死缠着晴儿，只是每日遣人往慈宁宫送些西域的时新果子、奇巧玩意儿——胡桃、葡萄干、镶着宝石的小镜子、会转的八音盒，件件新奇，看得宫人们啧啧称奇。逢着晴儿随老佛爷在御花园散步，他便远远站着，含笑望一眼，既不逾矩，也不退缩，倒真有几分「以真心相待」的架势。

晴儿心里虽只装着萧剑，可对着这样一份坦荡，也说不出半句重话，只得愈发避着他。这一避，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郎有情、妾有意，宫里渐渐起了闲话，说「晴格格怕是真的要当西域王妃了」。

闲话传到萧剑耳中，他面上不显，握着剑的手却一日比一日紧。他信了晴儿，可那王子一日不走，他心里那根刺便一日不消。这些话，他从不与晴儿说，只一个人闷着，夜夜在驿馆外头守到三更。

而这些，又都落在了小燕子眼里。

小燕子是萧剑一手带大的妹子，最见不得哥哥受委屈。她眼看着萧剑为晴儿憔悴，又听说那个什么王子还在宫里招摇，越想越气。这日趁着永琪去了御书房，她径直寻到阿布尔暂住的驿馆，一撩裙子跨进大门，叉着腰就喊：「阿布尔！你给本格格出来！」

阿布尔正在院中试弓，闻声出来，见是还珠格格，倒也不恼，随手把弓往肩上一扛，笑道：「格格寻小王，有何贵干？」

「我问你！」小燕子两步跨到他面前，仰着头瞪他，「你是不是真想娶晴儿？」

阿布尔坦然点头：「小王确有此意。晴格格温婉大方，小王一见倾心，愿以真心求之。这有何不妥？」

「真心？」小燕子气得冷笑，「你才见过她几面，就敢说真心？我告诉你，晴儿心里早有人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阿布尔眉头一挑：「哦？那敢问格格，晴格格心里的人，是谁？」

「是我哥！」小燕子脱口而出，「萧剑！晴儿跟我哥两情相悦，早就是一对儿了，你算哪根葱，也敢来插一脚！」

这话一出，四下里顿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萧剑与晴儿之事，知道的人虽不少，可这样大喇喇地当众嚷出来，还是头一遭。

阿布尔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目光却沉静下来：「原来是萧剑萧公子。小王在宴上见过他几回，确是人中龙凤，配得上晴格格。」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若萧公子当真与晴格格两情相悦，为何不敢堂堂正正地求娶？反倒要格格你一个姑娘家，替他来嚷这些？」

小燕子被他问得噎住，涨红了脸：「你……你管我哥怎么想！反正你不许再打晴儿的主意！」

「小王敬格格护兄心切。」阿布尔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可晴格格一日未许人，小王便一日有求娶之权。格格若是来替萧公子下战书的，小王接着便是；若是来逞口舌之快的——小王虽客居京城，却也不是谁人都能指着鼻子骂的。」

「你！」小燕子气得一跺脚，抽出腰间长鞭就要挥出去，却被身后赶来的永琪一把攥住手腕。

「小燕子！」永琪满头是汗，显然是一路追来的，「你别胡闹了！这是西域使臣，你伤了人家，要如何收场！」

「我不管！」小燕子红着眼睛挣扎，「他欺负我哥，我就跟他拼了！」

阿布尔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倒笑了，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冷意：「小王明白了。看来这晴格格，倒真是一块惹眼的香饽饽。」他转向永琪，拱手道，「五阿哥，今日之事，小王记下了。改日小王自当亲往宫中，请皇上做个明断。这桩事，总要有个说法。」

永琪心里咯噔一下，正要拦，阿布尔却已经转身回了内院，只留下一句话飘出来：「还珠格格，小王奉劝一句——护短可以，别把别人的家事，闹成朝廷的事。」

小燕子气得直跺脚，永琪却望着那扇合上的院门，心里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