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信真相

韩宥清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拉住了正要往手术室门口冲的朱星杰，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韩宥清先别激动，别吵到婷婷。

手术刚刚结束，王媛梓婷还在麻醉的效力里沉睡着，此刻应该就躺在隔壁的恢复室里，脆弱得像一片风中的羽毛。

朱星杰被韩宥清拉住，身体却还在微微颤抖，他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地盯着医生，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着问道：

朱星杰“医生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他不肯相信的执拗，也藏着深深的恐惧——他怕从医生口中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怕那个喜欢舞台的女孩，再也站不上去。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朱星杰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砸在医院冰冷的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是为自己哭，是替王媛梓婷感到心疼，替那个才二十几岁、本该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女孩感到悲伤，更不敢相信，病痛会这样残忍地缠上她。

医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脸上露出了无奈又惋惜的神情，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抱歉，已经尽力了。”

简单的七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朱星杰的心上——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可有些结果，终究还是没能改变。

朱星杰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可下一秒，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手无力地垂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再也绷不住，双腿一软，顺着墙壁缓缓蹲下，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钻出来，渐渐变得越来越大，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婷婷？为什么那些可怕的病痛，要缠绕在这个最热爱生活的女孩身上？如果可以，他宁愿替王媛梓婷承受这一切，哪怕疼的是自己，也好过看着她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韩宥清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朱星杰，眼眶也跟着红了，她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有的语言，在这样的结果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

麻醉的效果比想象中短，不过几个小时，护士就过来通知他们，王媛梓婷已经醒了。

三人往病房走去。

一路上，朱星杰都在强忍着眼泪，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在婷婷面前哭，要笑着陪她面对，可当他们三个推开病房门，看到面前的场景时，朱星杰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决堤，连带着一向沉稳的韩宥清，也红了眼眶，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王媛梓婷就坐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浅色的薄被，原本那一头让她引以为傲的乌黑长发，此刻已经被全部剃光了，只戴着一顶宽松的浅蓝色帽子，堪堪遮住光秃秃的头顶。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上，曾经总是亮晶晶的双眸，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无神，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到半分往日的光彩。